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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個天殺的缺德玩意兒,把獵夾都放到這地方來了,真他娘的當(dāng)現(xiàn)在是饑荒年吃不上了飯,凈干這損陰德的事兒!”傅秉淵齒縫里抽了一氣,下意識地要捂住身后葉湑的眼睛,怕他被眼前這一幕給嚇著,誰知葉湑先一步湊上前,見李大夫眼眸緊閉地側(cè)躺著,面目清灰,呼吸微弱又艱難,他心尖兒一顫,兩只手緊攥在一起,掌心里全是熱汗。
他心里咯噔一聲,本能地攀扯住傅秉淵的衣袖,像是抓著一根能讓自己心安的救命稻草,語氣里滿是顫音,“這...這可怎么辦?”
感受到身側(cè)人的慌張無措,傅秉淵拍拍葉湑的手,溫聲安撫道,“怕甚?有我在呢。”
葉湑渾身顫了顫,沒有出聲,卻因為傅秉淵的話,原本四處亂竄的心莫名平靜了下來。
他瞅著傅秉淵靠李大夫身邊位置蹲下,輕喚了兩聲,“李叔!李叔!”
李大夫眼皮子微微抖動,沒有要睜開的跡象,唯一能活動的手好似鷹爪一般,猛地抓住傅秉淵的胳臂,指甲幾乎要嵌進(jìn)他的肉里。
傅秉淵一陣吃痛,心里暗忖,人都傷成這樣嚴(yán)重了,居然還那么大勁兒...他強(qiáng)忍著疼,擎著火把,仔細(xì)瞧了瞧李大夫被夾住的右腿,這石縫太窄,右腿又卡得緊,實在沒有可以活動的空余,得先把李大夫從石縫里**,挪到平地上才行。
他往掌心啐了口唾沫,使勁地搓了搓手,把李大夫周圍能松快的石頭全都搬走,盡量讓這石縫之間不那么擁擠。
葉湑沒得干看著,將火把往旁邊土里一插,挽起袖子跟著幫忙搬石塊,等忙活完,二人一頭抬著李大夫的上半身,一頭小心抱著他的腿,只聽傅秉淵一聲令下,他倆鉚足了勁兒,憋著一口氣,一把將不能動彈的李大夫從石縫里扯了出來。
葉湑臉憋得通紅,只這一下,便渾身浸透了汗,傅秉淵也好不到哪里去,李大夫怎么說也是個成年漢子,身子骨結(jié)實,不過好在他倆力氣都不算小,這才能一鼓作氣將人拉出來。
倆人將李大夫平放在地上,傅秉淵看著他腿上的獸夾犯起了難,這荒郊野林子的,上哪兒去尋能鉗斷這獵夾的東西,何況,李大夫還傷得那么重。
葉湑見他打剛才就一直緊皺著眉頭,不住嘆氣,便知此事不好弄,琢磨著開口,“要不咱們把廣鄉(xiāng)叔找來?他應(yīng)該有辦法的!”
傅秉淵聞言搖了搖頭,這李大夫不知在這躺了多久了,順著石縫滴落在地上的血還是新鮮的,而如今已是夜半,正是林子里野獸最活躍的時辰,恐怕不等村里人趕過來救人,野狼群就循著血腥味先摸上來了。
合計下來,眼下這情況,還是得靠他倆,不過,葉湑說的也沒錯,多個人幫忙總好過他倆自己在這忙活...傅秉淵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大黃身上,大黃是他特地帶上山,這家伙識路,又極通人性,他們沒法去找人,大黃倒是可以。
他從李大夫的衣衫上撕下一條沾滿血跡的布條,系在大黃脖頸間的項圈上,大力地揉了把大黃的腦袋,“去,找你爺爺去,把你爺爺帶過來。”
大黃「嗚嗚」兩聲,圍著他倆一個勁兒的打轉(zhuǎn),似是對他倆不甚放心。
“別在這黏糊,趕緊把你爺爺找過來,有要緊事兒呢。”傅秉淵拍拍它的頭,指了指他們上山的那條路。
大黃好似聽懂了他的話,腦袋湊過來蹭了蹭他的掌心,掉頭撒丫子似的往山下奔去,轉(zhuǎn)眼功夫,就不見了狗影。
葉湑尚有些擔(dān)憂,“這能行嗎?”
“放心好了,大黃關(guān)鍵時候還是很靠譜的”傅秉淵道,接著他四下尋摸了起來,“阿湑啊,咱們得先找東西,把這獸夾撬開,再耽擱下去,李叔這條腿怕是要保不住了。”
“哎哎”葉湑收回目光,跟著他在灌木林里翻找起來。
尋了根碗口粗的樹根,傅秉淵拿著同李大夫的腿比量了一二,覺得再合適不過,又見他的背簍里有竹節(jié)菜,便將其取些出來,拿尖利的石頭搗碎出汁液來。
“你弄這作甚?這不是咱常拿來涼拌炒菜用的水竹子嘛?”葉湑見他神色專注地忙著手里的活,出聲詢問道。
“這東西不光能當(dāng)野菜吃,平常藥館的大夫也常拿來給病人止血抗炎用。”傅秉淵耐心同他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