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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辦公室此時只有親友二人,五條家三人早被太宰治丟去無人的辦公室了。
“啊。”織田作之助一邊埋頭整理情報,一邊回道:“巡邏途中借著去洗手間的理由消失了。”
“嘁,速度可真快。”太宰治不爽地撇了撇嘴,囁嚅著唇小聲嘟囔道。
要不是打著讓“羂索和mimic”對沖一波的主意,在織田作發現其馬腳時,就應當立刻出手解決才是。
“嘛。”織田作之助在忙碌之中、抽空抬起頭看了看太宰治,只一眼,他便透過親友的神情、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讓他們互相解決,避免因“對付他們而讓己方出現傷亡”,這不是很好嗎?”
“我也覺得很好啦。”太宰治緊緊縮在沙發里,側臉搭在沙發靠背上,聲音略帶些許疲憊道:“我只是感覺很累而已。”
為讓兩方順利對上、而非臭味相投地聯合到一起,在mimic到來前,他需要散播流言;在mimic到來后,他還得挑撥離間。
再之后嘛,待到他們對上以后,便是一刻不停地監視。若是過程不如預想的順利,就需要組織起人手……
咒術界可還沒有穩定下來呢。
好無聊。
真是無聊透頂的日常。
自己怎么總是逃不開這與陰謀詭計相伴的日常呢?
“啊啊啊!好煩好煩好煩呀!”太宰治甩著雙手,指節都因這動作而咔嗒咔嗒作響:“織田作——快給我找點事情做啦!”
不待織田作之助開口,太宰治倏然冷靜下來,用異常澄澈的聲音道:“織田作,天空是灰色的哦。”
“不。”織田作之助眼神平靜地注視著自己的親友:“天空是藍色的,很潔凈很漂亮,曠闊的觸及不到邊界。”
“……是呢,織田作說得對。”此時此刻,太宰治的鳶眼空茫一片,近乎是呆滯地凝視上方的天花板,唇瓣囁嚅,呢喃出聲:“所以……我才排斥。”
“排斥嗎?”織田作之助咀嚼了一遍那話語中的重點:“太宰排斥的究竟是那抹藍色,還是藍色背后的坦蕩敞亮?又或是冷色系的藍看向你時,所流露出的滾燙情意?”
話音落下,織田作之助眼中浮現一抹沉甸甸的擔憂,卻又在轉瞬之間將其抹去,看著親友的目光安然而又寧靜。
于太宰而言,熱情太過可怕,冷淡又與刺骨的冰同等,不遠不近也代表十足的疏離。 ——織田作之助想著,不由得在心里佩服起五條悟來。
他和安吾之所以能夠和太宰成為親友,完全有賴于太宰的主動靠近……
嘛,雖然在最初的時候,太宰表現得像極了遭受過傷害的流浪貓,驚弓之鳥一般時而接近、時而退離,但說到底,總歸是“主動靠近”了不是嗎?
五條悟卻不同(無論他最初是因為怎樣的原由而靠近太宰),對上太宰,他才是主動靠近的那一方。
全然無視了太宰的冷漠與情緒上的反復無常,更無視了太宰的滿身尖刺與巋然不動,一步又一步,帶著粲然的笑容、主動地走向了太宰。
太宰喜歡五條悟嗎?
織田作之助想,應當是喜歡的,畢竟沒有誰會討厭少年人純粹而又炙熱的情意。
滾燙的巖漿也注定將會融化那薄薄的冰層。
“太宰,在感情上,你總是喜歡逃向輕松的那一邊,唯恐自己受到傷害。”織田作之助發出一聲嘆息:“卻完全忘記了,將你放在心里的人,從沒想要傷害你。”
“……”
太宰治嘴唇翕動,卻沒能夠發出聲音來,喉嚨似乎被一團棉花堵住了,使他連喘息也變得格外艱難起來。
在親友那幾乎沒有起伏的平靜聲音中,瓢潑大雨忽然光顧了他這顆肆虐著荒涼的心臟。
他這才驚覺,原來自己的心臟那么小,全然無法盛放這瓢潑大雨,于是潰堤決壩,徹底堵住了他的喉嚨。
“……織田作。”太宰治將臉埋在抱著膝蓋的雙臂里:“晚上,去喝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