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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林清嘉的勸說,桂枝才離開了房里。
靠著東邊的窗被支開,水磨石的地面上籠了一地的金華。
馬天瀾不由得看著沉默地陷入思緒的林清嘉,她安安靜靜坐著,雙手放在膝上,挺著脊背,眼里沒什么神采。
馬天瀾忍不住就開口問道:“怎么了?”
林清嘉一愣,笑了笑,“無事,就是在想事情,發(fā)呆罷了。”
“你娘說你有心事,是因為昨個兒的話嗎?”馬天瀾說完之后就注意到林清嘉唇邊的笑意淡了淡。
“沒有。”林清嘉說道,“長青世子與我有什么干系呢?”
馬天瀾看著林清嘉,眼神明顯有些不信。腦中想著姑蘇的林家與余杭的這林家有什么干系?
聽到了床榻上謝萌欣發(fā)出了小小的悶哼聲,兩人也顧不得閑聊,連忙去看謝萌欣的狀況,她并沒有醒過來,只是覺得有些難受罷了。
“我娘說應當還能夠睡半個時辰。”林清嘉見著謝萌欣沒有醒,就同馬天瀾說道,“桂枝素來是個伶俐的,睡不到半個時辰的。”
想到周夫人一夜未睡,那個叫做桂枝的丫鬟也是守夜,馬天瀾小聲說道:“真不知道如何謝謝你們。”
“主要是我娘。”林清嘉說到周氏的時候目光柔軟,“她是個大夫,所做之事是分內之事。”
“當真是了不起。”馬天瀾嘆道,從未如此感激過女大夫的存在,“你們要去京都,是不是周大夫要去醫(yī)術院進修?”
“我覺得是要的。”林清嘉笑道,“若是沒有去京都也就罷了,到了京都,能夠入院還是入院的好。”
“可有舉薦人?”
“還要舉薦人?”林清嘉一愣。
“恩。”馬天瀾點點頭,“你昨個兒也見到了朱妍兒了,她可以說是包打聽,這些事都是她同我們說的,如果是年歲小的,自然是不需要舉薦人的,周大夫這般的,是需要舉薦人才能夠進修的。”
林清嘉的眉心蹙起,想到了周家,到底依托不依托周家?
如果真的如同朱妍兒說得,長青世子和張煜瑩的親事生了波折,那用了周家的名帖豈不是又回到了姑蘇的狀況里去了?
“若是有需要,我可以問問我娘。”馬天瀾熱心地幫忙出主意。
“再看看吧。”林清嘉說道。
在謝萌欣的長睫顫抖,幾近難受的醒來的時候,就有謝家人與馬家人一前一后到了房里。
“我的欣兒。”剛開了門,那婦人就如同一陣風一般,沖了進來。
綠衣的動作很快,攔住了那位婦人,“謝姑娘的胳膊有傷。”
“好。”那婦人紅了眼圈,“我知道的。”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不想傷了孩子。
謝萌欣本就是將醒未醒,嗅到了女子身上的脂粉氣,面色一白,扶著床榻就要吐了。
在外間小憩的桂枝趕入到了房里,扶住了謝萌欣,手指撫著她的背,按照周蕓的吩咐給謝萌欣推拿。
“怎么弄成這樣?”后進入的那位夫人應當是馬夫人,“昨個兒晚上聽到了茹兒傳來的消息,嚇了我一跳。”那馬夫人一直看著謝萌欣水汪汪瞪著眼,沒有吐出來之后,才和馬天瀾說話。
最后緩緩進入到房里的,不是別人正是賀茹,注意到了林清嘉的視線,對她點頭示意。
賀茹因女生男相,穿的是淡青色右衽襦裙,衣衫清雅最多只有衣角繡了暗紋,用一根發(fā)簪固定長發(fā),脂粉不施,這般的裝扮不會讓人錯認她的性別,與尋常女子相比多了飄逸與灑脫的氣質。
謝家夫人憂心自家姑娘,還請了一個女大夫給自家女兒把脈,等到桂枝退下之后,就讓那位大夫給自家女兒診脈。
等到診斷完之后,桂枝利落地把方子給了那位女大夫,也說了周蕓的脈案。
那大夫目光里是贊嘆之意,“周大夫的方子是極穩(wěn)妥的,開的精妙,在下遠不如。”就連桂枝給謝萌欣推拿的姿勢她也是見到了,無一處不妥。
謝夫人心中念了一句佛號,上前拉住林清嘉的手,“你娘救了我的欣兒,真是太感激不盡了。”
謝夫人是個溫柔人,握著林清嘉的手,軟若柔荑。
林清嘉見著謝萌欣有些怏怏的,便說道:“不如到堂中候著,謝姑娘傷了頭,只怕聽著多了就頭疼。”
“是了。”馬夫人連忙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