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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煬捧著茶輕輕嗅著、嘗著,對展炎外公說的這些話是聽得一頭霧水,半懂不懂,只得一味笑著。展炎在一旁一會兒給他解釋這個,一會兒解釋那個。告訴他說,噓頭華先是吹大牛的意思,吹嗒嗒是瘋癲癲的意思,結棍就是厲害,擺滴一米是南京話很牛逼的意思,先嘎嘎就是炫耀……
到了吃飯的時候,上了一道湯包。外公夾著那湯包說:“街上那群買賣的說我們這兒自古流傳著個吃湯包的訣竅,也不知哪兒胡調出來的,老子活這么多年才聽過。說是這樣的,慢慢提,輕輕移,先開窗,后喝湯……”
他一邊說著,一邊學著外面那些游客吃湯包的樣子。楚煬看了,忍不住笑了出來。外公一見他笑了,也跟著大笑了起來,眼角蒼老的溝壑瞇出笑意,仿若一點也沒被這時間的刻刀影響了容光。
☆、第五十五章
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飯,外公讓展炎把他那輛自行車牽出來,載楚煬出去鎮子上轉轉,帶他去聽聽蘇州評彈。
蘇州這幾天都不是太熱,大早上的氣溫更不會高到哪去。沿河邊的道路上,小販兒擺了一街,有特色小吃,有古玩,有飾品。
來來往往的人嘈雜的聲音中,時不時夾雜了這一兩聲自行車的鈴鐺響。楚煬站在自行車后座上,雙手搭著他的肩,迎著風領略這四處的風光。一見到什么好看的,稀奇的,就一會兒展炎這個,展炎那個的喊。
展炎騎著自行車嫻熟地在這些人群中穿梭,穿過明清街,轉過三橋,落在楚煬臉上、身上、以及那一地上的,是透過茂葉撒下來的光斑。
沒兩天,楚煬跟著展炎把蘇州好玩的都玩遍了,去書苑茶樓聽了昆曲評彈,在這山清水秀的古城過了幾天悠哉日子,別說什么考后解壓,連高考是哪年哪月發生的事兒都忘了個干凈。
這天在茶社里聽曲兒的時候,楚煬一邊喝茶,一邊磕瓜子兒,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的人看。身旁坐著的都是些來旅游的玩客,多半就是來意思意思感受下中國文化,照兩張圖發發微博朋友圈,也沒個想仔細鑒賞的,沒聽兩段兒就開始埋頭玩手機或者是各聊各的。
如今聽曲子不比舊時,在場的大多是些想嘗新鮮的游客,耳朵不及舊時人精,眼睛不如舊時人亮。只要一人鼓掌叫好,其余的都跟著鼓掌叫好。他們也不知道是真好還是假好,一聽人家那聲音能抑揚頓挫的就覺得牛逼極了,反正自己不會。
那臺下的老板偶爾兩三句招呼著客人,兩三句都離不開強調,臺上這旦兒是特意花錢從北京請回來的。寧笑儂!以前在這姑蘇城里老出名了!
楚煬喝了口茶,瞥了展炎兩眼,說:“人家臺上那旦兒長得那么好看你不看,凈看我干嘛。”
展炎悠悠說道:“橫豎都是看個男的,我還是比較喜歡看你。”
楚煬覺得他真會說話。
后才意識到展炎那前半句話的意思。他起初凈把臺上人當個美人兒瞧,快忘記了人沒準是個下邊比自己還大的爺們。一想到這兒,咽下的一口茶都覺得另有深味。
他們一同聽著曲,手在觀眾位上昏暗的光線中不小心一碰。楚煬想把手收回來,展炎卻不讓,將他的手捉了回來,緊緊的抓住了,十指相扣。
楚煬依舊看著臺上的旦兒,但耳邊卻已被自己的心跳聲蓋過了一切,兩邊嘴角微微上揚,看著沒什么變化的臉,實則也泛上了緋紅。
聽完曲兒,回去的時候已是暮時。來了蘇州這么些天,每天所經過的每條路上都是人疊人,難得能見著一條路這么空蕩,沒什么人影。
楚煬在展炎旁邊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