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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煬被這暴力弄醒,睜開惺忪的眼,只見劉山那張猙獰的臉正對他罵罵咧咧的。他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就被劉山扯著頭發抓了起來。劉山靠近他耳邊,壓低了嗓音對他說:“臭小子,你既然上了這艘船,就由不得你反悔,這一票跟著我們好好干,如果成了,你他媽下半輩子就只需要享受了!聽見沒?!”
事到如今,楚煬早就明白了他們這次活動的性質。這伙人都是被逼到走投無路的、不怕死的家伙,可他楚煬今年才23歲!雖然每天都在混日子,過得慫了點孬了點,但還是有大半年華可以享受的,怎么的就得跟他們一起去送死!
他帶著自己最后那絲尊嚴,犟道:“我不去!”而聲線,卻很明顯的在抖動。
劉山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過去,當即掏出了一支土槍抵在楚煬的腦門上:“你聽好了,要么,跟我們下去,要么,你就死在這艘船上!”
楚煬捂著自己被打得熱辣的臉,牙根咬得緊緊的,腦門上的槍更像是提醒著他這個屈辱。他眼圈不禁紅了起來,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在想著,自己究竟什么時候變成了這副德性?這種連唯一的尊嚴都被人踩在腳底下碾碎的感覺,讓他恨不得現在就掐死自己。
“行了!”冷眼看著一切的桑哥發了話,抬手說道:“你去把那包東西給這小子綁上。路上如果他再不聽話,就一槍斃了他!”
桑哥話音剛落,楚煬就看見旁邊一男的拿著個黑布包著的東西走了過來,一聲不響的將那東西綁在了他肚子上。
“等會兒!”桑哥忽然又發話了:“那小子的毛衣太顯眼了,給我扒了!”
劉山聽了,用蠻勁兒撕爛了楚煬身上的這件白色毛衣,只留里面一件黑色的短袖,在夜里這十度不到的氣溫里,僅有這樣的一件單薄的短袖讓楚煬凍到唇齒發僵。
桑哥罵了一聲:“媽的細皮嫩肉跟個娘們似的,路上別給添麻煩!劉山你他媽是腦子抽了才找的這樣的人吧!”
楚煬聽著他辱罵自己,憤然道:“你要是嫌棄我就放我走,別讓我干了!”
劉山又是一巴掌蓋了過去:“誰準你這么跟大哥說話的!活膩了嗎!大哥肯給你這機會是你的福分!”
桑哥嗤笑一聲:“行了,他也就這時候犟了。等這事兒成了之后,他拿了錢,沒準還給你磕頭道謝呢。”
那包東西被綁上之后,劉山收起了槍,拽著楚煬的胳膊低吼道:“走!”
出了船以后,迎面竄來的冷空氣讓在場的人陡然一抖,楚煬更是冷得腦仁發疼,牙齒不斷地打架。黑夜里,楚煬依稀可以看見,橫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座樹叢茂密的山。
小鯊領人牽著那幾匹馱著“貨物”的馬在前頭走著,回頭對他們幾個招手。
桑哥低聲說了句:“翻過這座山,咱們就到中國了。”
“中國……!”楚煬不由眼睛亮了亮,一股熱浪在胸腔翻滾,只是這熱浪,平添著幾分酸味。
想不到,他幾經翻轉的回到家,竟是以這種方式。
八個人和三匹馬在夜里組成一道隊伍,悄無聲息地翻越這座山。對這些人來說,眼前的山就是他們最后一道障礙,只要咬牙翻過去了,從此便可以衣食無憂。
但對楚煬來說,他走得每一步,既興奮、又難受。興奮的是,他總算可以重回國土,而難受的是,他被迫和這些人干著這種害人的勾當,這每一步,都像是朝著無盡的深淵走去。
桑哥前后左右的看,這時又發現楚煬脖子上帶著條明晃晃的東西,很是顯眼。
“小子,你脖子上帶著的那是什么玩意兒?給我扔了!”
楚煬低頭看了一眼。脖子上帶著的,是他母親先前去南海為他求來的舍利子。以前他不當一回事,可出國以后,這反倒成了他唯一能有一點念想的東西。
他抓住了那枚舍利子,說:“這個不行,這是我媽給我的。”
“你媽的是沒斷奶啊!叫你扔你就扔!”
楚煬不說話了,只是手將那枚舍利子抓得緊緊的,瞪著眼睛望著他們。
桑哥這回終于惱了,掏出槍對著他:“媽的……”
劉山趕緊上來攔住:“桑哥桑哥!鬧出動靜了不好!不就一條項鏈么,不會怎樣的!”說著,又壓低了聲音:“等咱安全了,你想把那兔崽子怎么著都行!”
桑哥聽了覺得有理。這山附近也不知有沒有軍隊防守,山上更不知有沒有潛藏著什么人,要是開了槍,一下子就暴露位置了。但他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唯有對劉山說:“等過了境,你就把那小子給做了!”說罷,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