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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桑子把餐盤放在小桌上,宛如一個古代被無緣無故剝奪清白的怨婦,指著孟行舟的臉,怨念深重:“孟行舟,我命令你,現在立刻馬上去跟張叔解釋清楚,我跟你之間不是茍且關系。”
孟行舟氣定神閑把一塊西瓜喂到自己嘴里,咀嚼兩下,中肯評價:“味道不錯,你坐下來嘗嘗,這是從外地空運過來的?!?
“還吃什么瓜??!”
夏桑子搶過孟行舟手上的叉子,剝奪他吃東西的權利,著急上火得要爆痘:“你怎么還有心情坐在這里啊,快去解釋清楚,要是張叔跟你爸媽說了,我們要怎么解釋啊。這太丟臉了,我已經能想象到,你被我爺爺一槍崩了的血腥場面了?!?
孟行舟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人卻不動,慢吞吞地說道:“我這將死之人都不急,你急什么?!?
“……”
哇,你說的好有道理啊朋友,真想給你鼓個掌。
孟行舟伸手,拿過夏桑子的叉子,把一個西瓜里中間嘴甜的部分,喂到她嘴邊,“嘗嘗,這里最好吃?!?
夏桑子氣到不想說話,這幾分鐘說了這么多話也有點累,同為當事人,孟行舟都這么悠哉,她著急也沒用。
于是破罐破摔地坐下來,把西瓜吃進嘴里,這還不夠,夏桑子把果盤抱到自己腿上,一把叉子都不給孟行舟,一個人獨享。
夏桑子氣呼呼地瞪著他,仔細聽還有點咬牙切齒的意思:“是啊,很好吃,那你別吃了,你還是想想怎么體面的走吧?!?
“上次籃球賽,不也被誤會一次嗎?”
孟行舟靠著椅背,側身跟她閑聊,看起來懶懶散散,什么事情都不在意。
夏桑子甩給他一個“你四不四傻”的眼神:“那次根本不一樣啊?!?
孟行舟點頭,思考幾秒,嘴角漾出一個笑來:“是不一樣,上次你很主動?!?
“對啊,就是我主動,可這次是……”夏桑子成功被他繞進來,說了一句覺得不對勁,馬上改口,“什么叫我很主動,我那是看在咱們朝夕相處六年的情分上,為你這個發小兩肋插刀找回場子。我都不吝嗇自己的清白了,你應該對我抱有感激之心才對,三歲,你這種想法,一點都不社會主義。”
夏桑子沒有意識到,自己因為那點心虛,相較于平時,說了很多為自己遮掩的話。
但這還不夠,她怕孟行舟多想,又補充道:“這次不一樣是因為,誤會我們的是長輩。長輩跟同學怎么能比,同學看過就過,長輩一直都記得,你看我們兩家,朝夕相見,以后太尷尬了,所以你快點去跟張叔解釋清楚,我很嚴肅?!?
孟行舟今天廢話也多,居然就這個話題,跟夏桑子展開熱烈討論:“長輩誤會多省事,過幾年,你有了我這個擋箭牌,也沒人催你找對象?!?
夏桑子一時詞窮,沉默了一頓,之后才說:“是不會催我找對象,會催我跟你結婚,擋箭牌先生?!?
孟行舟輕笑,他眼睛微瞇,雙腿交疊搭在椅子的腳踏板上,看著頭頂的星空,璀璨光華入目,幾分虛幻幾分真實,分不清楚。
“怎么。你是覺得,我們之間的情分,不足以讓我娶了你?”
夏桑子挑起一個葡萄,聽見孟行舟說完這句話,葡萄都震驚了。
葡萄掙脫叉子的束縛,選擇跳碗自盡。砸到地上,360度翻滾五周半,最后碰到椅子腿,結束了它這吃驚的一生。
現在已經過了十點半,透明天花板上,是夜幕星空,場子寬闊敞亮,燈光照耀下,基本跟白天光線沒有差別。
現在明明只有他們兩個人,在享受這一大片空間,夏桑子卻嫌棄它太大太亮,令人壓抑,無遁于形。
夏桑子清晰感受到自己在發熱,以肉眼可見的程度。她的皮膚層很薄,平時一點點纖細紅血色都能看清楚,更別提是現在這種情況。
她告訴自己要冷靜,不要再多說話,不要再做奇奇怪怪的反常舉動。
如果她現在只是以一個,對孟行舟沒有任何想法的朋友,她應該說什么?
夏桑子花了快一分鐘的時間來思考,中途吃掉了十個葡萄,其中一個超級酸,酸到她幾乎飆淚,但也讓她清醒。
夏桑子將酸葡萄咽下去,把果盤放回桌上,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長嘆一口氣:“這葡萄好酸,我再也不想吃葡萄了。”
孟行舟沒有接她茬,抬眸靜靜看著她,無聲等著她的后話。
夏桑子也沒想就一個葡萄糊弄過去,她從椅子上站起來,原地蹦跳兩下,活動活動,一邊說:“回去吧,再待下去困勁都過了?!?
孟行舟睜開眼,瞳孔漆黑如墨,夏桑子毫不閃躲,與他對視,幾秒過去,她莞爾一笑,臉上沒有不自在,只有打趣:“你不覺得對一個未成年談婚論嫁,有點刺激嗎?”
“是很刺激。”
孟行舟臉色沒什么情緒,話語間也辨不出喜怒,站起來,單手將騎馬裝的領帶扯掉,握在手里,領口敞開來,露出兩側鎖骨,隨著清淺呼吸,微微上下起伏。
“我居然被未成年拒絕了。”
夏桑子轉過身,她深知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留下一句“我去換衣服”,搶在孟行舟之前,走出場子。
走進更衣室,夏桑子關上門,雙腿發軟,順著門板跌坐在地板上,她把連埋進膝蓋里,聽著被按了加速鍵的心跳,腦子里亂成一團。
夏桑子無心去猜測孟行舟話里的深意。
因為她為自己那片見不得光的小世界,花了這么多年堆砌起來的城墻,只因為他輕描淡寫的幾句話,竟然開始漸漸崩塌。
這種感覺太糟糕了,把控不了局面的無措,令人毫無安全感。
夏桑子覺得自己今天輸得很徹底,可以說是潰不成軍。
——
那晚回到大院,已經過了十二點。
老爺子和老太太都已經睡著,在玄關和客廳給她留了燈。
夏桑子怕吵醒老人,一路動作都很輕,她身體哪哪都不舒服,就算在軍醫大每天都早晚訓,可那些都是在自己承受范圍內。
今天情緒不對,被孟行舟一刺激,運動過頭,在馬上顛了那么久,腿感覺已經不是自己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