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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向海這趟回來得突然,好像是因為國內公司出現了嚴重的資金鏈問題,一天天也愁得厲害。
他昨天在客廳聽到許向海在跟別人打電話,一直在說什么“資金”“公司收購”“耀林集團”什么的。
“我下午要出去一趟,晚上就不回來吃了,你記得自己弄點吃啊。”許向海臨出門前不放心地交代。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都多大了。”
“再大在爸爸眼里也還是小孩。”許向海摸了摸他的頭,笑著道:“那爸爸先走了。”
“嗯,注意安全。”
人的一生有許多次道別,或沉重或輕松,許驚歲從沒想到這簡單一別,再相見時竟是那般模樣。
外面狂風暴雨,電閃雷鳴,可他顧不上對雷聲的恐懼,瘋了似地朝醫院趕去。
同樣的急救室門口,同樣的夜晚,只是不同的是這次等待的人變成了他。
許向海的情況并不樂觀,嚴重的車禍,與一輛卡車相撞,報警送來時已經陷入昏迷,渾身上下都是血。
許驚歲從來沒有面對過這種事情,一時連哭泣都忘了,大腦近乎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他麻木地去繳費,又回到長椅上坐著,他忽然很想看一眼林此宵,什么也不做,只是看一眼來讓自己獲得些許的心安……
電話再一次撥出,對面提示的已關機已經聽慣了,他忽然有些疲憊無力。
人生中有許多個好時刻可以共享,可只有一個壞時刻迫不及待的想要見他一面,可期待又一次落空。
第47章
手術進行了很久, 直到天際泛著魚肚白,第一抹霞光出現,象征急救的紅色燈才熄滅, 醫生從中走出。
許向海的情況不樂觀, 手術后依舊陷入昏迷,這個情況算不上好,但比起另一種結果已然好很多了, 醫生說主要看他今明兩天能否醒過來, 如果醒不過來的話大概率會有植物人的風險。
許驚歲近乎平靜地接受這一切,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是他這輩子經歷過的最漫長的一段時間, 也是日后多次出現在噩夢中的場景。
自己一個人孤立無援地去面對這一切。
直到看到急匆匆趕來的謝邦時, 他才像一個活人一樣,太久沒有說話的嗓子干澀沙啞:“謝伯伯。”
謝邦眼疾手快地扶住差點因腿軟而摔倒的許驚歲, 滿眼都是心疼,“唉”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 陪著他在一旁坐著。
“放心,老許這人福大命大的, 一定不會有事的。”
許驚歲知道是安慰,勉力笑了笑以做回應,可笑的比哭的還要難看。
謝邦是許向海出事前最后一個聯絡人, 接到警方電話后忙不迭地就趕了過來。icu的探視時間只有半個小時, 中午12:00到12:30, 每次只允許最多兩個人探視,進去之前還要換上專門的隔離衣、口罩、帽子和鞋套。
縱使許驚歲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看到前不久還笑著跟自己說話的父親如今一動不動地渾身插滿管子和各種監測儀器躺在床上時還是心頭猛地一顫。
半個小時后, 在護士的提醒下,他跟謝邦一起從病房走了出來。謝邦長嘆了口氣,喃喃道:“怎么會這樣...”
是啊,怎么會這樣呢?許驚歲也這么想。
過了沒一會,許向海的助理也趕來了醫院,臉上滿是焦急,跟謝邦一起交談著公司的事。從兩人的談話中,許驚歲才知道許向海一年前將大量的資金投資到海外,結果金融危機爆發,血本無收,但好在國內市場還能勉強撐下去,卻沒想到耀林這時橫插一腳,惡意炒作聚圖的股票,制造價格波動,使聚圖遭遇巨大的資金壓力,又惡意切斷資金鏈,造成聚圖資金鏈徹底斷裂,而后試圖以極低的價格收購聚圖。
許向海這次出去就是應了耀林集團董事長的約,與之進行洽談。
“耀林董事長喻擎宇在業內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被他盯上的肉就沒有能跑得掉的,將競爭對手趕盡殺絕是他的慣招。”謝邦說完無奈地搖搖頭。
喻擎宇?許驚歲總覺得這個名字像是在哪聽過,一時又想不起來。直到見到面時,他才恍然想起來,那天祝響提過一嘴,是喻紹的父親。
男人正對著他而坐,英氣的臉很是冷峻,抬眼看人時總透著一種冷冰冰的漠然,令人心里極不舒服。
許驚歲不太明白他找自己意欲何為,這個疑惑從收到那條短信開始。
雖然喻擎宇算不上真正害許向海出車禍的人,可是許驚歲難免不去想,如果許向海不是應他的約也不會出車禍,更不會成現在這個樣子,事情到了現在這一步,每個人好像都有錯,而喻擎宇是錯誤最大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