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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著呆著呆了數十分鐘,那模樣就好似早早離世,空留一空殼,可伸手探鼻,卻又還善存一息。
這副模樣持續到,太監的腳步聲響起,前來報信說,“公主前來請安。”
他這才找回自己的意識,木然的點點頭。
確實該見見闞衾寒的,明兒[三皇子/太子]還那般小,闞景臨根本做不得數,只有這一個女兒可以幫的上太子。他可得讓她注意著。
根深蒂固的偏見讓皇上并不擔心懷疑闞衾寒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是一昧的相信闞衾寒不會謀逆,更不會與自己的弟弟作對,也掀不起什么風浪。
闞衾寒在他臆想之時走了進來,畢恭畢敬的與皇上打了個招呼后,便默不作聲。分明就是她來請安的,可此時她卻是默不作聲了,只等著皇上說話。那模樣,可真的說的上是不卑不亢。
闞衾寒等著,等著老皇帝終于受不住與自己交代些什么。
還好,老皇帝的確受不住了。
他顫著聲說,“寒兒,你從小就極喜文,喜武,偏生又極有天賦,與朕的那幾位姐姐都不一樣。”
“朕知道你與她們不同。”
“所以,朕想讓你輔佐太子處理政務。”
“介時,朕會下旨的。”
不知說他心大還是什么。
而老皇帝壓根沒有力氣偏頭去瞧闞衾寒,更沒法看清她眸里的情緒。
所以他只是兀自說著。
“兒臣自當不負父皇之命。”闞衾寒行禮,謝過。聲音依舊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而躺在床上的皇上也如一個殘障,聽不懂,看不見。
這樣的情況下,不過是一個傾聽一個接受,*即便此時闞衾寒將他抹了去,他也發不絲毫的聲響。
不過幸而,他還有用。
倆人的談話的前所未有的平靜,沒有劍拔弩張,沒有僵持冷漠,只是平靜的好似倆個不過萍水相逢的人在相遇時所用的語氣一般。
“寒兒……”
“像兒時一般喚朕一聲父皇可好?”就在闞衾寒準備出聲告退的時候,皇上的聲音倏然想起,帶著微顫,在這冷寂的空間里顯得那般突兀。
“……”闞衾寒沉默了。她定定的望著不遠處床榻上的老人,她只瞧見一個側臉,鬢如霜。她還記得小時候的父親總是笑的瀟灑,如一翩翩君子,十幾年過去了,物是人非。白霜染上青絲,溫暖的心被冰寒凝固。
與從前的那人相比,分明是倆人。
而現在這人讓她喚一聲他父皇。
她是喚的從前的皇帝,還是喚的現如今的皇帝?
是那個對她寵愛的人,還是那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
不管是誰,踟躕的最后,闞衾寒還是喚了他一聲……
父皇。
啊,皇上閉上了眼,艱澀在胸腔彌漫開來。終究還是不一樣了,終究還是回不去了。同一人喚出的父皇,差距竟是這般大嗎?
曾經那聲甜膩的呼喚成了現如今的冰冷的利劍。
闞衾寒面色復雜的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人,心中微嘆,若不是這人的不擇手段,她們之間的情感怎么會變成如今這般啊。
倆人就這么靜默的對峙著,說是對峙,卻絲毫沒有對峙的氣息,只有那彌漫在倆人之間無言的窒息,好似抓著你的喉嚨,卡著說不出一句話。
最后,皇上掙脫了這只巨獸,對闞衾寒輕聲說了句,他累了。如此闞衾寒便抬腳離去。
外邊的陽光明媚溫暖。
如記憶中的那抹陽光一般。只是當日這抹陽光的底下是當年那陰暗的回憶。
剛走出去,迎面碰上的是闞景明。她的三皇弟,當今太子,未來的儲君。
闞景清不大,心思卻不少,好似是知道了馬上就要變天了,他對闞衾寒笑的天真爛漫,如一個未世事的小孩一般。可他的眼里卻是滿滿的挑釁。
闞衾寒輕笑一聲,擦身離開。
若不是當時那件事情,如今這太子之位怎么會由這個不知好歹,不學無術的人來勝任?她真是不知道,皇上為什么對她們那么狠心,對她母親,弟弟都那么狠心!母親難道還不夠好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