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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頭蓋臉的責罵,順帶諷刺一把項家。
濮憶謹隱忍的低下頭,幾次想要反駁,抬頭瞧著她爹氣的鐵青的臉龐,頓了頓,只好再次垂下頭,一副任憑發落的模樣。
即使被這樣罵了,濮憶謹也不認為自己是錯的。
做人,光明磊落。不靠家世,沒有背景,她依然能做的漂漂亮亮,為什么,為什么!偏要這樣?!
此時的濮憶謹不相信,也不愿相信在這里沒有背景難以給自己留下一隅之地。
可這樣的世道,家世確確實實決定了太多太多。
況且皇帝老了,不需要培養新勢力,便更不需要培養草根作為自己的左膀右臂。總的來說,生的不是時候啊。
“唉——”濮存義長長的嘆了口氣,又給自己倒了杯茶,再次一口灌入,茶香留在唇齒之間,卻無人在意。
“你,給我滾去書房里好好想想!”濮存義放下杯子,杯底的茶水輕輕晃,卻沒了先前的氣勢,只剩點點波瀾。
濮丞相丟下這一句,走了。
頭也不回的。
濮憶謹轉身,默默盯著她爹徑直走出,也懶的猜她爹怒氣未消的,這是要去做什么,只是過去用茶壺,趁著沒人管,喝了口茶,潤潤喉,走出大廳,聽話的順著小道走向了書房。
雖然沒怎么說話,但覺著比說話還累。
她和她爹根本三觀不合。
這或許,只是因為閱歷不同吧。
——
“讓開讓開!”
禮部侍郎終于急匆匆的趕來了,他揮開人群,給自己擠出了一條路。
他才剛擠進去,旁人便又再次靠了過來,甚至伸出手在榜單上這戳戳那戳戳。指指點點。大家都想著先睹為快,推推搡搡的,好不駭人。而禮部侍郎倆下子便出了汗。
“停!”禮部侍郎大喝一聲。
也許之前因著微醺沒有威嚴,大家并不怎么在意,也沒有發現這人還是個官員,只當是個普通秀才來關心成績了。
這一喝,才堪堪認出,慌忙退開。
“擠什么擠!”禮部侍郎沒好氣的罵道,伸手一把抓下榜單,推開面前的人,迅速的離開了。
第7章 狀元
離放榜過去幾天。濮憶謹郁悶的呆在書房里,所謂反思,反思,反思,便是她發呆的日子,整日空想著。也不愿去看那些四書五經,她只覺乏味。余出空閑的日子,便有了想她人的時間。
胡思亂想著,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前些日子的那個女子,身著華服,瞧著定不是什么市井小民,本就出生于這樣的家庭,又偏生長的那樣美艷,真真是上天待其不薄啊。濮憶謹的筆在空白的宣紙上涂鴉著,不久竟勾勒出了闞衾寒的模樣的輪廓。
“啊,想出去,說不定能碰到。”濮憶謹喃喃道,她低頭望著自己勾勒的輪廓,自動腦補出了對方的五官,最后她微咬唇,將宣紙小心翼翼的塞進另一堆白紙中。
便當是個偶遇吧。
隨便逛逛就能總是遇到,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少爺,老爺讓你快去正廳。”下人跑的氣喘吁吁,稍稍穩定了下呼吸便急匆匆的說道。
“嗯,我這就去。”濮憶謹點點頭,放下筆,便往外走去。她爹已經挺久沒有主動和她交流了,也不知這次找她又是要說些什么。
來到正廳,她突然挺住了腳步。廳內,濮存義正雙腿并在一起,跪在地上,身子直立,頷首低眉。而站在她爹面前的,是一個頭戴紅頂花翎,身著蟒袍補子,上邊繡著仙鶴,栩栩如生。只是來人略為猥瑣,襯不出這展翅而飛的仙鶴。
“快來。”濮存義撇了濮憶謹一眼,冷聲說道。
濮憶謹愣了愣,乖乖的走了過去,猶豫了三秒后學著她父親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此科舉,濮存義之子濮憶謹博覽群書,才高八斗以奪得頭魁,特邀其進宮面圣。”
“欽此。”
太監的聲音刺耳的撞入濮憶謹的耳朵里,刮傷了她的耳膜,同時也刺傷了她內心那片天真純白的一片凈地。
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前些日子,那榜單上,可是連個濮字都無法找到,可如今這濮字,瞬間就跑到了頭行。
她不知道自己該是慶幸,還是悲傷。
“臣領旨。”濮存義雙手高舉,接過這詔書。隨后提起衣擺,起身。濮憶謹也隨之起身。她瞧見她爹從身上摸索出銀兩遞給了面前那位眉開眼笑的人,那人笑的臉上的皺褶全都堆積到了一塊,有些扭曲。
“有勞公公。”濮存義說道。嘴上是這么說,可心中卻對這太監不太看的起。
“那就走吧。”太監翹起蘭花指,接過濮存義手中的銀兩,掂量掂量后,收了起來。
“……嗯。”濮憶謹咽下心中的不適,跟在這太監身后,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