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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嬰嬰搖了搖頭。
“當初阿雪孵這枚蛋時候,也有上百年時間。不急這一時。”顏如煙溫聲道,“要是你住在魔界不習慣,回來住也是可以的。”
顏嬰嬰倔強地拒絕了。
她自己無所謂聲名,但她清楚雪仙尊和顏如煙都是想過安穩日子的人,她們歸隱到若清宗,開設了這樣一個宗門,廣納弟子,并召回當初她們師門死去同門的魂魄,若是她再回來,必然會讓若清宗被各方指指點點。
“我不會回來,不過等到她孵化出來,我想讓她回來。”顏嬰嬰輕聲說。
讓藍漣若重新回到若清宗有顏嬰嬰自己的考量,顏嬰嬰和藍漣若大部分相處的時間都在若清宗,魔界只是短短幾年。或許讓藍漣若在若清宗更能促使她回憶起前塵。
若是回憶不起來,那她就在魔界一直守著便好,知道藍漣若能回來為止。
顏嬰嬰向來是安靜的,她不愿將自己的情緒強加于人,她也無比清楚自己接下來要做什么。就算偶爾迷失方向,但也很快能重新找回來。她這樣的特質讓洛靈兒很擔心她,這樣的秉性實在太容易憂思過度,不得永年。
就算是不得永年,她在這世間也活了幾十年,至少是她之前從來沒想過的年歲了。
只不過她體質一直都很孱弱,破風箏一樣,一吹就倒,吹場風就纏綿病榻數日,這次前往出門這么久路上吹了風,再加上舊疾未愈,她的病越發反復。她躺在榻上發著高熱,嘴里都是被強行灌下藥的苦,燒得迷迷糊糊還惦念著鳳凰卵,越想這些事情病就越不容易好,當她病情略有起色時候,已經又是一年春天了。
小花妖院落之外嘻嘻哈哈地嬉戲打鬧,無憂無慮,迎著春光明媚,草木葳蕤,枝丫縱橫,顏嬰嬰方才后知后覺過來這是花妖府。
“你病得太厲害,靈兒怕你在魔界熬不過去,便自作主張把你送來了。”冥水桃枝挑起簾子走進來,她端詳了一番顏嬰嬰的氣色,原本就是一場風寒硬生生被拖成了重癥,這一病下去顏嬰嬰身量消瘦得近乎只剩了一把骨頭,臉上唇上俱無血色,披著一身桃紅寢衣,看著活脫脫像個索命的厲鬼。
顏嬰嬰怔忡地點了點頭,她目光落在枕邊的鳳凰卵上,抬手摸了摸,觸到蛋殼上粗糙的紋路,方才覺得懸著的心稍微放松了幾分。
“你來我這里我并沒告訴如煙,不然以如煙的脾性,她說不定會滅了魔界讓你別惦記。”冥水桃枝端起桌上的藥,“快把藥喝了,現在還沒冷。”
“……讓您費心了。”
顏嬰嬰接過藥,一飲而盡。
再沒有誰能讓她撒嬌鬧著不喝藥,這些年都這么過來了,但倏地回首卻恍若一夢。
冥水桃枝看見了顏嬰嬰眼底閃爍著淚珠,她默默轉身走了出去。別看顏嬰嬰柔弱若風中飛絮,可她堅強起來,卻韌若蒲葦。
這些年她都好好地過了來,魔界在她統領下恢復了千年前的氣象,與修真界鼎立制衡。修真界之內也沒什么一家獨大,各種新門派雨后春筍地涌現出來,一些平日里普通門派連見都沒見過的仙草靈藥現在也開始在市面上流行,修真者對妖魔一類也不像過去那樣喊打喊殺……
總之一切都在變好。
“有時候我很希望這是一場夢。”顏嬰嬰將鳳凰卵抱在懷中,鳳凰卵安安靜靜,不會對她做出回應,但卻作為一個安靜的傾聽者,聽著她的訴說,“不過知道這不是夢時候我又不是很悲傷,至少我確信你就在我身邊。”
“漣姐姐,等下次見面,你可不是姐姐了。”
不知怎么,她似乎感覺到懷中的鳳凰卵微微發熱了一下。
可熱氣很快順著她的肌膚溜走,短暫的就像一場她的幻覺。
這些年以來,她指腹游走在卵殼上,清楚這卵殼上每一處紋路的走勢,原本的凹凸不平幾乎被她磨得無比光滑。她低下頭,沒有血色的唇輕輕擦過這枚鳳凰卵。就像她一度傾下身,去吻藍漣若的肌膚一樣。
“你說等你出來,你會是一只小鳥?還是會是個小嬰兒呢?”
她將鳳凰卵放于懷中,學著母鳥的樣子,虔誠地孵著鳳凰卵。這時候她的氣力消耗往往過于快速,沒多久便要靠著歇上一歇,著實體會了一場母親的辛苦。
這時候,顏嬰嬰感覺到懷中震顫了片刻。
她心頭高高懸起,顫抖的指尖摸向鳳凰卵殼,并不是她的錯覺,在鳳凰卵之中確實有生命的律動,仿佛其中有一股力量正拼命掙脫蛋殼而出。
顏嬰嬰跪坐著,手指慌亂地在卵殼上摸來摸去,這時候她覺得在她手指放著的地方那幾下震動格外明顯。明顯到就算她再不多想,也知道這是對她的回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