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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雪膚,相映相襯,俱是嫵媚風流。
藍漣若看著眼前的少女,沒來由地想起了那日顏嬰嬰簪在她鬢發(fā)之間的那枝紅梅。紅梅映雪,梅色愈鮮妍,雪色亦愈晶瑩。
顏嬰嬰當真該穿些紅衣,她這樣的容顏穿紅卻不顯得俗艷,反倒別樣的嬌嬈嫻靜。
走了這么久應(yīng)當也累了,怕沒法守夜了。
其實守不守夜不過就是一個念想罷了,守與不守,沒什么太大區(qū)別。累了就該歇息,也沒什么非要守的規(guī)矩。
這樣睡在椅子上想來不會舒服,藍漣若想叫顏嬰嬰回房睡。但顏嬰嬰睡得很熟,她叫了兩聲也沒叫醒,也只好去抱顏嬰嬰回房。
房中燒了碳火,因而開了窗戶,冷風灌進來些,藍漣若聽懷中的顏嬰嬰咳嗽了幾聲。她將顏嬰嬰放在床上,掖好被角,關(guān)好窗戶。
除夕之夜本就是妖魔鬼怪出來橫行的日子,如今雖有眾仙門鎮(zhèn)壓,并無敢大規(guī)模作亂橫行之流,但依舊陰氣頗盛。
留在顏嬰嬰體內(nèi)的那顆魔丹,已經(jīng)開始蠢蠢欲動。
藍漣若坐在顏嬰嬰床邊,隔著被子抓著顏嬰嬰的手,只覺得冰涼。
顏嬰嬰翻了個身,低低咳嗽著,或許是喉間過于干澀,她的咳嗽也啞得很。
就像隨時都有可能把喉嚨咳破。
藍漣若給顏嬰嬰倒了碗水,拿回來時候只見顏嬰嬰已經(jīng)醒了,她眼睛睜得很大,眼尾暈紅,薄淚彌散氤氳。
她看得一怔,旋即將碗抵在顏嬰嬰唇邊,控制著手腕的傾斜,慢慢將溫水喂給顏嬰嬰。
“要是想睡的話,脫了衣服睡得舒服些。”藍漣若趁機說。
顏嬰嬰點頭,邊咳邊慢慢褪去衣物,只留一層貼身褻衣。她冷得發(fā)抖,哪怕鉆進被子里,也驅(qū)不散這樣的寒氣。
這股寒意是從她骨血深處彌漫,體內(nèi)魔丹侵蝕造成的,就算蓋的被子再多再暖,也沒法抵御從內(nèi)至外的侵蝕。
一時間藍漣若很想像往常那樣,鉆進顏嬰嬰的被子里,像往常那樣緊緊抱著她,用自己的一身鳳凰氣息威懾魔丹,令其不敢輕舉妄動。
之前在寒潭那時候能威懾住,是她體內(nèi)含了鳳凰神火的氣息,現(xiàn)在鳳凰神火已經(jīng)被她完全煉化,還能威懾得住么?
總是還要試試的。
要是能壓得住呢?
藍漣若催動自身靈力,讓自己體溫攀升,旋即脫下衣服,鉆到顏嬰嬰被子里,像老母雞護著小雞崽那樣,用胳膊將顏嬰嬰摟在了懷中。
這一試果真有效,她能感覺到懷中的少女因為寒冷的顫栗減輕了不少,也不像剛剛那樣頻繁咳嗽。
有效就好。
其實藍漣若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鳳凰血脈是什么程度,只不過應(yīng)該是不低,畢竟她能感召鳳凰神降臨。要是血脈稀薄之人,這樣的請求鳳凰神大概是不屑一顧的。
她對自己的血脈還算相信,她十歲時候便被當初鳳凰神的烈鳴弓選中,體內(nèi)還是極為純澈的鳳凰烈焰。
只不過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又是從哪一方繼承這樣的血脈,自打她記事起,便是跟著雪仙尊了。
而顏嬰嬰是她一次歷練回來之后出現(xiàn)在清心堂的小姑娘,其母是十余年前便失蹤的一代女杰顏如煙。
顏如煙修為極高,早早年紀便沖破了九階,鉆研機巧結(jié)界的造詣前無古人后無來者。若清宗這漫天的靈鳥都是出自顏如煙的手筆。
她也聽說,顏如煙在誕下顏嬰嬰時候,身負劇毒,撐著一口氣不死將顏嬰嬰生了出來,起了名字“嬰嬰”便撒手人寰。能將九階大能致死的毒烈性程度可想而知,盡管顏如煙已經(jīng)盡力阻絕,還是讓顏嬰嬰帶了部分余毒。
記得那時候雪仙尊見到她時候,并不急問她下山歷練得如何,而是求她取血給顏嬰嬰解毒。
就像原本獨生女兒碰上了父母生下弟弟妹妹,被分走的寵愛已經(jīng)讓藍漣若夠不適應(yīng)了,但不僅寵愛被分走,還要她做出犧牲。
故而她一度看顏嬰嬰很不順眼,同顏嬰嬰的接觸也只是完成雪仙尊的要求。只不過當顏嬰嬰替她擋下那一記魔丹之后,那一夜她去請罰,與雪仙尊相談了一夜。
雪仙尊對她是懇求,想要她順著顏嬰嬰幾年,反正顏嬰嬰也是遲早要死的人,先天不足加上魔丹入體,本就無藥可救。
她注定享受不到修真者應(yīng)有的年歲,還不如讓她在短暫的幾年或十幾年中,心愿得償并無遺憾。
往事歷歷,了如煙云。
煙云散去,眼前的路便更加清晰。
如今她對顏嬰嬰,已經(jīng)沒什么之前的怨念了。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只想留住顏嬰嬰,多一年,多一個月,甚至多一天,都是好的。
*
第二天,熹微晨光透過窗子照了進來,山下遠遠傳來噼里啪啦爆竹的迎春聲響,藍漣若揉了揉眼睛。
昨天晚上心緒雜亂,她竟然抱著顏嬰嬰睡了一晚上。
若清宗這次休沐初八才結(jié)束,今天多睡睡也沒什么。藍漣若攬過顏嬰嬰,兩人貼得極近,近到她們的睫毛都快交織在了一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