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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的話被又一陣劇烈咳嗽吞沒。
抱著一腔義憤來的弟子面面相覷,誰說這顏嬰嬰什么事沒有,這看上去,隨時都有可能咳死在他們面前。
他們對視一眼,心中俱是不安,紛紛想要找理由離開。
但聚眾鬧事,怎么可能這樣輕易全身而退:
“妄議同門,搬弄是非。你們自己去領罰吧。要是不領,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這幾人只得哭喪著臉去了禁閉室。
顏嬰嬰伏在桌上,平復著呼吸,別人竟然是對她這樣的看法么。
也是。
在此身小時候,很少有人能見到她,也不知道她病情多重,因而在他們眼中,確實是雪仙尊因為照顧她冷落了藍漣若。
甚至現在也是。
她是被寵愛著的,有時候很難察覺差距,但如今一回想起來,這確實是事實。
“你手里面這條帕子,是漣若的?”洛婉兒看了看顏嬰嬰那條血跡斑斑的帕子,不由得問。
顏嬰嬰點了點頭,下意識把帕子收進了自己的儲物戒指。
她這幾天就靠著藍漣若這條帕子上殘余的氣運續著命,才沒讓自己氣運斷絕而亡,她可不敢把這帕子輕易交出去。
看著她的舉動,洛婉兒神情一剎那閃過一絲微妙,不過她很快恢復了正常:“放心,沒人和你搶。至于懺思崖,你現在這樣子,爬得上去么?”
爬不上去也得去。顏嬰嬰心中苦笑。
別的不說,藍漣若這記仇本事絕對是天下第一。當初數落她罪行時候甚至連某年某月某日搶了她一塊糕點都記得真真切切。
“漣姐姐是因為我才去的懺思崖,明明她什么都沒做錯……”
顏嬰嬰抓著洛婉兒的袖子,斷斷續續道,“我想上去看看漣姐姐,勸她下來。”
說著,她的淚水很配合地落了下來,沾濕了洛婉兒的袖口,洛婉兒雖然受不得顏嬰嬰的哭,但這種原則性的問題她還是很清楚——
要是她放顏嬰嬰上懺思崖,說不定明天跟藍漣若一起跪著的就是她了。
洛婉兒的拒絕也在顏嬰嬰意料之中,不過顏嬰嬰略一沉眸,很快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這幾天若清宗藥堂的司藥長老憂心忡忡,幾天不見一個笑影,問在藥堂的弟子,都道是本來漸漸轉好的顏嬰嬰這幾天病情加重,每到半夜吐血不止,用了多少良藥都不見效,甚至越來越重。
“要不宗主,放嬰嬰去懺思崖見漣若吧?”一天晚上,洛婉兒終于對雪仙尊提了這件事,“嬰嬰這幾天都是夢見漣若之后病情加重。心病還須心藥醫,說不定見了漣若,她能好些。”
雪仙尊嘆了口氣。
“心病還須心藥醫。”
顏嬰嬰這小姑娘確實就喜歡纏著她的大弟子藍漣若,從小便跟在藍漣若后面叫姐姐,被糾正了多少次要叫“大師姐”也不肯改。要是顏嬰嬰這病真是因為憂思前往懺思崖的藍漣若而起,見上藍漣若一面也不是不行。
說著,她從手上摘下一個鐲子,交給了洛婉兒,這是一件護身法寶,能抵御懺思崖帶來的惡劣威壓,給去懺思崖的顏嬰嬰戴上正合適。
“婉兒,那嬰嬰就拜托你了。”
*
次日,懺思崖上。
巍巍青峰高百刃,上有懺思更入云。懺思崖在青峰之巔,崖上并無靈植靈獸出入痕跡,唯有幾朵生命力頑強的小野花孤零零地開著,卻將灰白的山崖顯得越發寥落。
就連一向講究裝潢的若清宗,在這偏遠的懺思崖所建的懺思堂匾額經過風吹日曬,也見不得之前的顏色。
“這就是了。”洛婉兒簡單與懺思堂長老交接了幾句,本想陪著顏嬰嬰一起去,但懺思堂長老最后只放了顏嬰嬰一個進去。
進了懺思崖,顏嬰嬰方才意識到為什么若清門上下對這個地方皆避之唯恐不及,縱使她佩戴了雪仙尊給她的法寶,能抵御大部分環境負面影響,但她還是能感覺到這個地方對她的精神力產生一陣陣的壓迫。
寥落,疏離,悲涼,死寂……種種負面情緒撲面而來,關于上輩子她能力暴走使得藍漣若當場墮魔的記憶不斷在腦海之中翻涌。顏嬰嬰強迫自己往前走。
風沙戚戚,熱浪卷起,目前雖是辰時,但也酷熱難當。眼前的景象在熱浪作用下近乎扭曲,甚至出現了些許蜃影。也不知道在此中走了多久,顏嬰嬰看見了跪在崖邊的青色身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