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闕昀回身，拉住了巫云逸的領(lǐng)帶。

他雖想用力，手卻不自覺地往下滑，只抓住了末端。

闕昀欲言又止，神情朦朧。

在安靜的走廊上，兩人貼得很近，彼此的氣息交纏在一起。

“……”

巫云逸沒有說話，好似在等待闕昀開口。

一直都這樣，真是狡猾。

“……”闕昀捏過他的領(lǐng)帶，視線飄忽，轉(zhuǎn)了又轉(zhuǎn)，落在男人的面上：“萊恩出生的時候，我差點死掉。”

短句徐徐說出口，他沒料到巫云逸好似忽被雷霆之聲落于耳旁，壓低了眼皮，眼角染上了一層顏色。

極淺極淡的紅，不是靠得這么近，根本看不清，還以為他面無表情，無動于衷。

“……啊，是有這么回事，你想起來了？”他像個木頭似的復(fù)述著，虛扶著闕昀的手要落到他身上，但又沒這么做。

由于隔著厘米距離，闕昀明顯感到巫云逸的身體在起伏。

他好似在克制自己的情緒，眼眸一瞬低垂，若皮格馬利翁的雕像，讓人再也看不到除了他外的其他存在。

“算是吧，但我現(xiàn)在不還活得好好的。”闕昀忍不住說出安慰的話語，卻也知自己有幾分強撐。

他恨不得將全部的抱怨說出口，但他又做不到。有時，他是那么軟弱，不想破壞看似平靜的生活。

“所以你以后能別對萊恩板著張臉嗎，他可是你的親生骨肉。就算不是親的，他也是個孩子——”

巫云逸從鼻子里發(fā)出一聲哼，像是被他逗笑了，頓了頓說道：“格麗特說了什么？”

“……也沒什么。”闕昀決定還是暫時不說了，轉(zhuǎn)身要往房間里走。

他甫一背過身去，巫云逸就扣住了他的手。

身體一頓，幾乎是出自最深處的反應(yīng)，闕昀緩慢地轉(zhuǎn)過身，抱住了巫云逸。

他拉著巫云逸的衣邊，額頭正好貼在他的眼下。整個人都浸泡在沉悶之中，似是暴雨來臨前，頭頂有著揮之不去的陰云。

隱約有察覺。

聽說闕昀從馬上摔下，他就懷疑有事。

但畢竟是姨媽，哪怕保守，怎么想都不覺得她會動太過分的念頭。

之后是闕昀帶著萊恩去往島上，瞞著他做的事，竟能讓他一無所知，不可能沒有幫手。

告知他有資金變動的，是名為克里斯的銀行家，姨媽舊是識的孩子。

今日萊恩又聽到了一些，斷斷續(xù)續(xù)的話語，他還不明白，但轉(zhuǎn)述給他，巫云逸即刻就知道了。

他錯過了多少，他忽略了多少，他恐怕是全世界最不合格的丈夫。

“對不起……”巫云逸輕聲道：“對不起……”

闕昀輕輕地搖頭，這也不是他一個人的錯。

要是所有人都能表里如一，要是所有人都能不被蒙蔽，要是所有人都能看清世間萬物，一花一草。

這個世界早已成為了烏托邦，不過是夢罷了。

“如果你覺得痛苦……”巫云逸輕聲道，又止住了。

“真是個笨蛋……”闕昀哭笑不得，抬起頭來，淚眼婆娑地看著他：“但是現(xiàn)在我知道了。”

他在巫云逸的身邊，覺得安心。

只有當(dāng)他觸碰自己的手時，他沒感到任何驚懼。

死亡的迫近，令人涌出對生命的渴望。

闕昀抓著巫云逸的衣邊，湊了上去。唇瓣觸碰，巫云逸落在空處的手即刻貼近，轉(zhuǎn)眼間就將闕昀罩在墻邊。

幾陣忽近忽離，闕昀雙唇微啟，抬眸盯著巫云逸。

他好似在燃燒。

“可以嗎。”巫云逸單手壓在深色的墻紙上，另一只手落在闕昀的耳側(cè)，迫不及待，但又保持著些許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