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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總是會成長。”闕昀強扯著笑:“無論您怎么厭惡我都沒關系,萊恩沒有罪。”
提起過去的事,格麗特也毫無悔意,簡直不是處于同個世界的人,遠勝過他知道的爾虞我詐。
恐怕,讓人消失都是家常便飯了。
這個老婦人已被虛偽及空洞填滿,她對自己的厭惡是真,她對萊恩的在意也是真。
格麗特用柴火般的手指捏著茶杯,碩大的戒指好似已無法承住。
“派對就在我這里辦,你不用管。不過要是你死了,萊恩就會繼承我的遺產。”她盯著闕昀:“既然你不肯離開,還是回到了倫敦,那么為了萊恩,你最好快些去——”
“爹地?”半閉著的門被推開,萊恩走了出來。
闕昀同格麗特都是一驚,萊恩帶著鼻音,揉了揉眼睛,走到闕昀身旁。
“爹地,你是在和姑姨母說派對的事嗎……”
他睜開了眼睛,明亮之中帶著疑惑。
“啊,當然。”格麗特頓時笑容滿面,朝萊恩伸出雙手,敞開懷抱:“我會舉辦一場全世界最盛大的派對,萊恩,所有人都會嫉妒你。”
萊恩聽了,搖了下頭:“嫉妒不是個好詞。我不希望別人嫉妒我,我也不會嫉妒別人。不過謝謝你,姑姨母,萊恩很開心。”
他說著走上前,吻了一下格麗特的臉。
闕昀垂落目光,見這個可恨的老婦人因這吻,露出了無比幸福的神情,竟又有些可悲。
伴隨著記憶復蘇,闕昀也想起來了。
巫云逸提過,雖說人人都當格麗特沒有孩子,但其實眾人心知肚明:格麗特不是沒有孩子,而是孩子出生時就是個死胎。
她嫁給的那位公爵坐擁財富與地位,卻體弱多病。年輕時的格麗特也并不強壯,失去孩子后,她愛上了騎馬打獵。
闕昀想,當時自己愿意陪同,想必也是有些憐憫這老婦人。
不過,或許是多余的。
萊恩拒絕久留,說家教要來,格麗特也只能讓兩人走了。
闕昀倒沒聽說過有家教的事,有時候,他也不明白孩子也想什么。但做家長的,應該都會有這種時刻。
到了樓下,薛世嘉也正好要離開。
“昀哥,能讓我蹭個車嗎?”他笑著問道。
昀哥是薛世嘉最常用的稱呼,聽來熟悉。闕昀一時覺得,好似昨日兩人才在一同練習。
萊恩趴在闕昀的懷里,不無警惕地看著薛世嘉。
“我們要回家了。”他說道。
“沒關系,我隨便哪兒下車都行。”薛世嘉對萊恩說道,“今天你彈得真是太棒了,有機會的話,我還想聽聽。”
萊恩也畢竟是個孩子,被夸獎后卸下了防備心。
闕昀不介意有人搭便車,一同坐在后座,也沒有想象中尷尬。主要他心思也沒在這上面,有一搭沒一搭地接話。
薛世嘉性格開朗,話題也多,萊恩被逗得笑,等半小時后到了公寓下,他又累得犯困了。
闕昀抱著萊恩下了車,保鏢關上車門。
“怎么,昀哥,情緒怪低落的。”薛世嘉仰頭看著公寓,又望了眼睡得正香的萊恩,手握出形狀仰頭:“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吧,喝一杯?”
這才是不在社交狀態,闕昀熟悉的薛世嘉。
他駐足不前,眼前的人則在不斷成長。
既感到欣慰,但想到空白的時間,失落的記憶,一時之間,闕昀低落的情緒又襲上心頭。
“哪里?”他問:“很遠嗎?”
薛世彎起眼睛:“就在轉角——”
他說著目光游弋,闕昀望去,南宮念正從車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