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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道無形的枷鎖被生生撕裂,待鐘善反應過來時,他已執(zhí)劍沖入人群中:“寧師弟!”
因他的幫助,寧千岫總算找到機會喘了口氣,他身上已有了不少皮外傷,整個人宛若浴血而出,有些疑惑地聽到他口中極為陌生的稱呼。
【關(guān)鍵人物已覺醒,解鎖中級識別功能,將以“鐘善”面容作為標記,另已試圖向外部發(fā)出求救信號,請宿主切莫沖動行事!】
寧千岫呼出一口熱氣,丹田處隱隱有光華流轉(zhuǎn),靈力如同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般,他手中瞻前顧后的招式終于多了三分狠辣,行云流水地將身前兩三個切菜似地將“鐘善”與“自己”一同送上了西天。
鐘善見寧千岫神色不似認識自己,心念一動便明白幾分當下的處境,將口中的話咽了下去,又被面前女裝的自己驚得差點握不住劍,回過神來嫌惡地將人捅了個對穿。
“太丑了!這穿的什么東西!”
可即便多了個人,仙民們本就與二人境界相當,如今又是為了神君內(nèi)丹無所不用其極,寧千岫的狀況并未好上多少,他一只手撐在鐘善的肩膀上,將唇邊嗆出的血沫抹去,眼尾一掃撿起腳邊的斷劍將躲在人群后企圖放冷箭的兩個熟面孔釘死在原地。
鐘善也好不到哪去,卻仍將身上剩余不多的靈力分給寧千岫:“還行不行?實在打不過我們還不能跑么?”
能跑到哪去,這鬼地方擺明了要將自己耗死在這里。
雨下得愈發(fā)大,整個天穹仿佛漏了一般,急促的雨滴撲不滅隕星砸出的燎原火焰,天上天下、人界凡界皆是一片狼藉。
寧千岫因失血而發(fā)冷,腦中卻無比清晰。
只他們兩個,攔不住這些仙民。
他手中信息不多,即便在此刻,他仍在思考那老者口中的話。
除卻那柄玄乎至極的劍外,大逆不道、斬天滅地、粉身碎骨,他手刃天君,蔑視仙民,自認達成了前者,可若手中無劍,又如何斬天滅地,若粉身碎骨,他又如何死而復生?
那原本尊貴無比的仙界之君,如今毫無聲息地躺在屋頂上,月白色的外衫早已被雨滴與鮮血弄得斑駁不堪,從前無比愛戴他的子民們嘴上說著悲痛,眼中卻只盯著內(nèi)丹,毫不留情地從他的身體上踩過,他手中的鈴鐺也跟著聲聲作響,仿佛催命的鈴聲。
在鈴聲中,高塔之下再次傳來腳步聲,本被寧千岫與鐘善二人拼殺出一條口子的地方又被新來的仙民補上,這回寧千岫再無法辨識出他們的身份,只一分神的功夫,
亭閣中的老者聽見鈴聲,一雙精明眼睛睜大了些,看著半空中時隱時現(xiàn)的三枚棋子,嘆了口氣轉(zhuǎn)身離去。
“有人要趕客咯!我只能幫著孩子到此地了,你若再不來,這孩子再不開悟,便沒時間了。”
寧千岫揮劍,劍槽血珠飛濺,耳邊來自云層之下的聲音越發(fā)響。
“神君,救救我們......”
“你們分明也是從凡塵中來,為何不睜眼看看這荒唐的世道!”
“哈哈,真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在一聲比一聲急促的鈴響里,這些混雜著憤怒與哭嚎的肺腑之言竟分毫不讓,寧千岫眼前一片猩紅,與鐘善背對而立,一瞬分神間,便聽見一道利器入肉的悶響。
鐘善不可置信地回身往后看,言泉握著劍柄仍保持著前刺的姿勢一張臉神色痛苦,原本一塵不染的衣衫被好友的一捧熱血澆透,黏膩地貼在身上。
鐘善不知所措地接住人,不知該哭還是該怒,可身后的仙民殺紅了眼,他手中劍停不下來。
“寧師弟,寧師弟!”
言泉搖搖晃晃地后退一步扶額甩著腦袋,這急促的呼喚終于化作他腦海一團亂麻中的一道線頭,沉寂許久的記憶如雪花般將他淹沒。
……他做了什么?
葬劍谷中第三道光芒終于亮起,自此三道傳音符言泉身上最后一道符箓?cè)缫坏腊咨鹧姣偪袢紵瑢⒄麄€人吞沒其中,無知無覺的人指尖一顫,眼角滑過一滴淚。
鐘善手指抖得不成樣,臉上的鮮血卻怎么都抹不干凈,與眼淚混成一團臟污,他終于停下手來,匍匐在地上發(fā)出一聲破音的尖嘯。
寧千岫嘔出一大口血,劇痛之中竟是福至心靈,灼目光芒自他體內(nèi)爆開將鐘善與言泉推遠,他最后看了一眼雙眼猩紅的言泉,嘴唇一動。
這回多謝你了,師兄。
不過片刻,寧千岫浴血的身影便被人影淹沒,無數(shù)劍光法術(shù)光芒閃爍沒入他身體,鮮血幾乎將周身三尺云層浸透。
【警告,警告!請宿主停止自爆!】
【寧千岫!】
寧千岫充耳不聞,眼中只有那濃厚的云層,他的內(nèi)丹在體內(nèi)爆裂燃燒,穿過層層疊疊的刀光劍影朝凡間墜去,竟能同那絢爛流星爭鋒。
龐大的靈壓籠罩著整片天地,這一刻任何人都無法挪動一步。
千百年來將仙凡隔絕的層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