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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和謝文純對視一眼,皇帝?難道他們面對的人,竟然是皇帝不成?謝文純神色陰沉下來,“韓先生,你是說,是皇帝?”
韓江裴搖頭道,“不,是王首輔。”見崔氏同謝文純俱輕輕松了口氣,韓江裴心下一嘆,接著道,“謝閣老于我有大恩……然而我韓江裴,本就是心懷叵測……當年,我將閣老對太子做的事情,告訴了王首輔。”
謝文純臉色發白,廢太子,父親,竟是因廢太子而死,因自己闖下的事情而死的!他忽然覺得有些暈眩,跌坐在椅中。
韓江裴接著道,“可謝閣老卻不知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臨終前,將多年經營下的暗中勢力,交給了我。我韓江裴愧對你們……這才猝然離開。”他說的,不是實話(見41章)。
謝文純和崔氏并沒有發覺,見兒子面色慘白,崔氏道,“韓江裴,我問你,王首輔當年為何沒有把你滅口?”
“多虧……謝閣老安排。”韓江裴道,“我從前只同王首輔聯系,王首輔去世后,也便無人記得我韓江裴了。夫人,少爺,我今日來,便是想把謝閣老多年前交給我的勢力還給你們的——謝閣老當年道,若謝公子成材,則交付給他,否則便叫我毀去。”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便是這個道理了。
謝文純緩了緩道,“你說。”
“大晉各地共五十七座青樓,請少爺過目。”
房間內針落可聞。
韓江裴道,“夫人,少爺,雖是……青樓,可打探消息最是靈通不過,切莫,因小失大。”這是怕他們二位臉上過不去了。
崔氏心中還是沒能忍住一痛,夫君他當年到底瞞了自己多少事?謝文純也有些語無倫次,“這個……”
韓江裴一笑,“少爺,如今生意由陵越在打理,若您愿意,我便叫他來見您。”想到自己兒子雖看著木訥,卻在經商方面有著令人驚艷的才能,雖然是經營青樓,韓江裴還是感到了奇異的自豪感。
想到兒時的伴讀韓陵越,謝文純五味雜陳——雖然韓江裴如今算是投誠了,但他并不打算放過韓江裴——只是暫時還有利用價值罷了,自己和韓陵越,早晚也是要反目成仇的,面上卻帶了笑,“多年不見,不知陵越是否活潑了些,我很想他。”
韓江裴在謝府住下了,待得晚上楚嬌問謝文純道,“夫君,那韓先生,要領什么分例?”這是問謝文純該如何對韓江裴了,如今楚嬌雖懷著身孕,卻還主持著較不費心思的家事,更復雜的生意上則由崔氏和晴柔在盯著。
“一應用上好的。”謝文純略冷笑道,“韓先生,可是我們謝府的貴客。只有一樣,我也跟馮風說過了,盯著,不許他出府門一步。”
楚嬌感覺到夫君笑中甚至帶了殺意,她卻不怕,輕輕靠到謝文純懷里,“知道了。”
晚上,謝文純沒有在楚嬌房里過,兒時少見的來到了自己的正房,李想正在等他。
“李護衛,麻煩你去江南跑一趟。”謝文純緩緩道,“一件事,看看父親墓碑里還……有沒有人。”
李想面色不變,利落應是。
謝文純接著道,“還有就是去江西郡丞易行止處一趟,給他帶個口信,一定不要輕易相信明家的說辭,無論他拿出什么證據,萬事多加小心。”
待李想沒入夜色,謝文純憑窗負手而立,眸色深沉。
第二日,戶部的人發現謝侍郎有些不同了——依然是溫文親切,卻總有些說不上來的變化。于冬青看在眼里,心下一樂,這孩子,心終于定下來了。
謝文純認認真真的投入到戶部中的工作,他腦子好使,為人又令人如沐春風,如今更總是早來晚走,一時戶部諸人交口稱贊。待到休沐時往往同徐林溪或是一些同僚們甚至是盧恒等世家在京的子弟出游,待到晚上常常向韓江裴請教官場上的一些事物,日子過得也飛快。
轉眼便是一個月,謝文純先是收到了沈莜報平安的信件,得知蘇如晦并沒有更改他的政令,對沈莜也頗多照顧。見是沈莜的來信,楚嬌吵著要看,謝文純也由她。
楚嬌忽的一笑,指著信上一處道,“他對我很好,這句話,沈妹妹莫不是動了凡心吧?夫君,那蘇大人可有家室?”
謝文純嗤之以鼻,“蘇大人今年少說也是四十多歲了,孩子都有沈師妹大了,你別什么事都往那上面想,怎么可能呢?”
楚嬌不服氣道,“正是四十多歲才有可能!夫君,不如我們打個賭?”
謝文純道,“好啊,就賭我們孩子的乳名!”大名,他們準備交給崔氏來起,乳名謝文純堅持要叫小桃子——不分男女,楚嬌則想若是男孩就叫明光,女孩就叫問妝。
“夫君怎么派人打聽?”這種事情,很明顯是不適合直接問的。
謝文純一笑,“我叮囑過薛掌柜和玉娜冰,沈莜姑娘的事□□無巨細都要回稟,算著日子也快送信來了。”
“事無巨細?你倒是關心。”楚嬌哼了一聲。
謝文純忙道,“我是怕她又突發奇想搞什么事情!娘子,要不以后你來看那些信?”
“誰稀罕!”楚嬌轉頭道,“不過夫君,這次你輸定了,你知不知道,有種東西,叫女人的直覺?”
楚嬌的直覺準不準過段時間才能知曉,但在諸多有心人的默默等待和推波助瀾下,永定三十一年秋,楚、明、崔、盧、李,接竿而反,史稱五家之亂。
作者有話要說:
再解釋一下, 韓江裴說謝松死前由于信任把勢力托付給了他,文中卻描寫過當年謝松和王首輔的對話很明顯謝松知道韓江裴是王首輔的人了~那么這是怎么回事呢。。。留個伏筆orz,至于明家和花朝的事情,也埋下了很多伏筆了,很明顯花朝不僅僅是想為皇帝在江東培養一條狗那么簡單,上一章描寫過他對自己兒子的失望——只有有太大的期望,才會失望,那么花朝想要的,什么樣的權力能世襲罔替呢^_^皇宮中奉命對文純試探是真,但江南的事情卻有很大的操作余地。皇帝知不知道呢?故意讓世家反想一網打盡,皇帝不可能只有花朝一手準備~皇帝心急了,他若死,新政必反彈,所以才初此下策——之前說孔方還在京里,就是暗示襄王沒有回封地,是皇帝怕沒有成年皇子后繼無人。為啥我說了這么多!!
第66章 身為下賤
當五家反叛消息傳到天京,皇帝震怒,當即下旨令鷹揚將軍領兵五萬前往征討值得一提的是,花虎作為偏將隨軍出征。而朝堂之上,謝文純也收到了官場生涯的第一份彈劾。
“戶部侍郎謝文純,同反叛崔氏、楚氏乃五服之親,理應避嫌停職,!”說話的,是一名御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