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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純本從懷中掏出一個繡著歪歪扭扭的小鴨子的淡藍手帕,隨即反應過來又揣了回去,回正對著他柔情一笑的楚嬌一笑,向濯香要了塊帕子細細為沈寶山把嘴邊的汁水擦凈。
“慢些吃,不要急。”謝文純道,說著,左手拿勺子,右手拿筷子,小心的夾起來包子,戳一個小洞,把包子里面的汁倒到左手的勺子里,喂著沈寶山喝掉勺子里的汁,然后又小口喂著他把包子吃掉,“看會了嗎?”
沈寶山點點頭,“小文純真聰明!”
楚嬌在一旁含笑看著夫君對沈寶山無微不至的耐心照顧,手不自覺的覆上自己的小腹若有了孩子,夫君他一定會更加溫柔吧?
太陽下山,夫婦兩個把沈寶山送回沈莜處,沈莜卻少見的沒有出來迎接,仆役道,“小姐身體不適,讓我來告罪一聲。”
“沈姐姐沒事吧?”多日相處下來,楚嬌也看出來沈莜同自己夫君不會有什么,也同沈莜相處出來些感情。
“小姐?妹妹病了嗎?”沈寶山聽懂了。
謝文純道,“去請過大夫了么?”剛剛說完,卻見沈寶山小臉發白,尖聲見道,“不要大夫!不要大夫!娘,娘你不要死啊!”
沈莜躺在床上,聽見沈寶山的尖叫撐著走出來惶急道,“寶山哥?哥哥?你怎么了?”
謝文純道,“是我不好,提起了大夫,寶山便這樣了。”
沈莜將蹲在地上團成一團的沈寶山環住,“哥哥不要怕,我在這里,我在這里!”
“娘,娘,死了!”沈寶山哭道,“大夫不是好東西,妹妹不要看大夫!”
待將沈寶山哄好送出房間,沈莜臉色蒼白對謝文純夫婦道,“見笑了。”
楚嬌惻隱之心泛起,“都是一家人,姐姐不必如此。”
謝文純則想到了別的問題,“最近寶山兄弟好像經常回憶過去的事情……沈師妹,你說會不會是這病要好了?”
沈莜苦笑,“宮里的御醫都說這病要看天意,唉,希望如此吧。”兄長二十出頭,言行舉止卻像個孩子,她平日里也很憂心,可又能怎樣呢?
“沈師妹,這些日子我看有些詞會觸發寶山兄弟的……我看不如我們能否試著讓他回憶起,當年江東的事情?”謝文純思量再三,還是對沈莜鄭重道。
沈莜沉默片刻,“我只是怕……會加重病情。”她昨夜趴著桌子便睡著了,今日起來便有些頭暈,臉色很差,只是脊背依舊是挺直的,甚至沒有脫下男裝,她抬起頭,目光灼灼道,“不破不立,我同意。”
第二日,謝文純帶著沈莜、沈寶山來到東海畔的一處支流,沈寶山還懵懂的問,“妹妹,小文純,這是東海嗎?怎么這么小?”
謝文純剛想給他解釋支流的概念,卻聽沈莜看著他道,“這是秦河。”沈莜今日依舊一身男裝,眉毛描粗了、臉上妝都卸了后竟當真有六七分像當年的沈維言。
沈寶山一愣,咬著手指頭皺眉道,“秦河,大哥哥……”
謝文純和沈莜對視一眼,謝文純拿著一疊點心吸引著沈寶山的注意,“寶山兄弟,來嘗嘗這個。”沈莜則進了艙房。
待沈寶山放松下來,謝文純對濯香一使眼色,“寶山兄弟,我去方便一下。”迅速的走掉了。
沈寶山正吃著糕點,突然見小船側靠過來一艘頗為高大的貨船,上面隱隱傳來兵刃相交的聲音,他小臉臉色就是一變,“來人啊!小文純?妹妹?”
喊了一陣卻無人理他,那貨船卻貼了過來,上面跳下四五個人,兵刃在太陽下閃著光,直沖沈寶山而來。
“啊!”沈寶山向船艙跑去,沈莜撩了船簾出來模仿沈維言的口吻沉聲道,“寶山!”
沈寶山一愣,沈莜又道,“有大哥在,怕什么!”
這時那“劫匪”沖了上來,沈莜擋在沈寶山身前,“中刀”倒地,嘴角還逼真的淌起了獻血其實是番茄的汁液,沈莜事先放在嘴里的小囊中咬破流出的,“臨死”前還喃喃道,“寶山,別怕……”
“啊!”沈寶山伏地尖叫,“大哥!大哥你不要死!”
謝文純帶著面具,從船艙后轉出,故意壓低聲音道,“把這個小孩子,也一起收拾了!不要走漏風聲,引來報復!”
沈寶山雙眼通紅,痛哭流涕的撲上去,卻被謝文純身邊的李想一掌打暈了。
沈莜一臉憂色道,“這能成么?”
謝文純也是心里沒底,“估計不成,又假,又粗糙,和真實情景不太一樣,唉,待寶山兄弟醒來再看吧。”
結果,沈寶山這一睡就是大半日,遲遲不見醒來的跡象,找大夫來看卻說身體沒有問題,只是精神太過疲憊,不日便會醒來。謝文純只得叮囑沈莜一有變化立刻來找他,便先回謝府去了。
楚嬌正現在門廊等他,“怎么樣?”
謝文純嘆了一口氣,“可能操之過急了。”
楚嬌柔聲道,“盡人事,知天命,夫君也累了吧,母親叫你回來后過去呢。”
崔氏叫謝文純來了,又對楚嬌說,“阿楚,你不必走,這件事情你們兩個都聽一聽。”
謝文純道,“母親請說。”
崔氏將一摞賬本放在案上,“阿楚,如今你做了謝家的媳婦,這些事情也就不瞞著你。文純,修身齊家治國,之前我和你父親沒讓你接觸這些事情,如今也該讓你慢慢知道了。”
謝文純正了顏色,楚嬌心中也是又喜又驚這代表崔氏在漸漸的認可她了。崔氏又接著道,“謝家除公產外、你們父親留下的田產六萬畝,現在還有五間多寶閣的鋪子……”
“多寶閣?”楚嬌一驚,多寶閣富甲天下,她沒想到謝家竟然還有幾間。崔氏看了她一眼,道,“當年多寶閣掌柜的得崔家扶持,父母給了我幾間作陪嫁。”后來雖然同崔家漸行漸遠,但她的陪嫁進賬也都算謝家的。
“除多寶閣鋪子外,京都還有兩間書鋪。”崔氏接著道。“文純,我想著將生意做到粵東來,想問問你,大概會在粵東呆多久?是否足夠打下根基?”有的人從新政中看到的是對世家的抵制,而崔氏,還看到了巨大的商機,她對謝文純打開粵東局面有信心,那么此時開始在粵東做生意就是最好的投資和支持。
謝文純沉默片刻,肯定道,“三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