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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莜也知恐怕暫時就這樣了,她看穿了謝文純語中的陷阱,卻打算跳進(jìn)去,然后證明自己的能力——父親往往把事情瞞著她,正好從謝文純這里套一些話出來。“如此,還望謝師兄定個時間,可不能毀約。”
“嗯,每月整除四的日子,如何?”謝文純提議道。
“除三。”沈莜道,“若師兄事忙,寫信亦可。”說著一笑道,“總往這里跑只怕嫂子要吃醋了。”楚嬌叫沈莜姐姐是按年歲,沈莜叫楚嬌嫂子卻是從謝文純論的。
“好,文純定不爽約。”謝文純在心里默默盤算著,到時候說點什么玄而又玄、假大空的東西糊弄一下。
回到郡守府,謝文純的書吏田仲卿匆匆道,“大人,上次您讓我關(guān)照的流犯楚榕絕食了,還說——要見大人。”
楚榕竟然還敢主動見自己,在企圖謀殺自己之后?謝文純自不是圣人,關(guān)照楚榕是打算將來壓榨他的才能,這還遠(yuǎn)遠(yuǎn)不到時候,卻沒想到被楚榕反將了一下。“帶我去。”謝文純站起道。
田仲卿抹了抹頭上的汗水,看來自己這一趟跑對了,那看管小吏還說強(qiáng)喂算了,還是自己機(jī)靈。
謝文純駕馬來到伊沐的流犯勞作之處,便見那看管小吏一臉諂媚的笑道,“郡守大人,楚公子我們已經(jīng)好好伺候上了……”
謝文純淡淡看他一眼,徑直走向楚榕的“單間”,入內(nèi)一看——設(shè)施果然不錯。雖說有自己一份功勞,謝文純還是對楚榕過的這么好有些淡淡不爽。只見楚榕有氣無力的躺在床上,見到謝文純竟然還擠出一個笑容,“子珩,別來無恙啊。”
田仲卿和那小吏面面相覷,此時見兩人的樣子自動腦補(bǔ)出八萬字的愛恨情仇。
謝文純讓兩人出去,單刀直入道,“楚榕,你叫我來做什么?”
楚榕坐起身來,虛靠床頭道,“無功不受祿,郡守大人想對我做什么?”殺豬之前往往被喂一頓好的,楚榕并不想做那頭豬。
謝文純淡笑,“我想做什么,你能反抗么?”
楚榕也浮起一個假笑,“想必子珩是想讓我在孤苦無助之中為你效命,不過子珩啊,我楚榕生是楚家人,死是楚家鬼,絕不會做你的馬前卒。”
“這可有點難辦。”謝文純故作姿態(tài)的皺起了眉頭,似有無限憂愁的道,“不吃軟,那就來硬的吧。楚榕,不知你聽沒聽說過人彘?把四肢剁掉,挖出眼睛,用銅注入耳朵,使其失聰,用暗藥灌進(jìn)喉嚨割去舌頭……”
謝文純這副樣子,同楚榕在畫舫之上初見他是無限憂愁的說著自己不得志時無限相似,楚榕好美人這才起了結(jié)交之意,如今看來,楚榕只覺遍體生寒。“謝,謝文純,你何不給我一個痛快?”
“朝廷說將你流放,可沒說殺,文純不敢自專呢。”謝文純溫溫柔柔的道,“更何況,在下憐惜顯揚(yáng)兄才干,又有袍澤之情,怎么舍得殺呢?想來想去,也就人彘這個狀態(tài)最適合你了,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啊。”說完,竟然還嘆了一口氣。
楚榕幾乎咬破了雙唇,眼中的仇視再也掩不住,過了片刻在謝文純悠然自得的左看右看中開口說道,“你要我做什么?”
謝文純微笑,“洗個澡,吃些東西,其他的,都不急。”
待楚榕把自己收拾干凈,便被人帶到了郡守府,謝文純見了他嘆道,“這才是江東的楚二公子啊。”
形勢比人強(qiáng),楚榕無視了嘲諷道,“還請謝大人指教。”
謝文純收了那些惡趣味的陰陽怪氣,正色道,“本官不知你有沒有意識到,你已經(jīng),是楚家的棄子了。”
“罪民知曉。”楚榕神色不變。楚家只是派人關(guān)照他的生活,隨后便不管不問,很顯然事情敗露后全推到了他一人身上,從此除非楚家造反成功否則楚榕再無為官之日。
謝文純心中感嘆了一下這些世家子弟的家族歸屬感,繼續(xù)道,“但本官,卻能給你重回官場的可能。”謝文純能嗎?現(xiàn)在還不行,但“有這個可能”,說的卻很藝術(shù)。
楚榕面色平靜道,“沈大人過世,只怕謝大人的日子也沒那么好過了罷。待您手握權(quán)柄之日,只怕我楚榕已是一培黃土了。”
楚榕說的沒錯,朝中沒了沈灼然,謝文純處境不容樂觀,但他忽略了粵東的特殊地理位置——天高皇帝遠(yuǎn),朝中之事很難波及到這里,粵東,便是沈灼然去世前為謝文純安置的最好的保障。
“你現(xiàn)在不信無妨。”謝文純也不急著“引誘”他同楚家離心,來日方長,“現(xiàn)下有個任務(wù),還要勞煩你跑一趟。”
“但請大人指教。”楚榕知自己不聽話,謝文純那個面白心黑的是真狠得下心來整治他的。
“麻煩你,去瑤家寨作個臥底,把瑤家族長及其前任暴斃的兄長的事情查清楚,其內(nèi)部有哪些勢力、分歧,都細(xì)細(xì)搞清楚,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粵東夷族屬苗族和瑤族人數(shù)最多、勢力最大,苗族謝文純另有打算,這是把手伸向了瑤族,“順便說一句,楚榕兄現(xiàn)在這副落難貴公子的樣子實在是這種事情的不二人選了。”
晚上回到家中,謝文純躺在床上摟著楚嬌喃喃道,“嬌嬌,你說相夫教子的生活,會很無趣么?”今天沈莜如此抗拒,謝文純便聯(lián)想到楚嬌會不會內(nèi)心也是不快樂的。
楚嬌紅了臉,她做夢都想要個和謝文純的孩子,卻至今沒有動靜,“怎么會,夫君,那是嬌嬌夢寐以求的生活。”楚嬌想象著那幅畫面,依偎到謝文純懷中,“夫君……”
謝文純感到前襟似乎被淚水打濕了,直覺這不是幸福的淚水,輕聲道,“嬌嬌?有什么傷心事?能和我說說嗎?”
楚嬌梨花帶雨道,“夫君,我……我是不是不會有孩子了?要不要,要不要找個大夫來看看吧?”
“嬌嬌,”謝文純捧起她的臉,為她將淚水吻去,這才說道,“我看醫(yī)書說,這種事情說不定是男方的問題,嬌嬌這么好,定是你夫君我的過錯……”
楚嬌心中感動,卻對謝文純說的話半個字都不信,“夫君,你對嬌嬌真好……”輕輕親上謝文純的下唇。
謝文純將她抱住,耳鬢廝磨一陣后撫著楚嬌的長發(fā)道,“嬌嬌,你服避子湯是為了我,就算傷了身體,我也一定將你調(diào)養(yǎng)過來。不要害怕,一切有我在。”又湊近楚嬌耳朵輕輕道,“那些丫鬟,你懷孕前我一個都不會碰。”崔氏向他、向楚嬌房里各塞了兩個如花似玉的丫鬟,謝文純明白母親這是急著要孩子了。
楚嬌低不可聞的道,“只是懷孕前么...”
聲音太小,謝文純沒有聽清,“什么?”
楚嬌搖了搖頭,重新笑道,“沒什么,夫君,嬌嬌很高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