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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帶我,我穿男裝去,不會有事的!”楚嬌靈機一動,大眼睛看一眼楚平驊,又看一眼謝文純,閃動著渴望的光芒。
楚平驊只這一個嫡妹,一向無法對她說不,不過千山詩社他去過幾次,里面勾心斗角也是不少,但是這是謝文純的事,也不好代他回答。
若是往常,謝文純定不會帶上楚嬌,不過今日畢竟不同往日,一是考上秀才多少有些自得,二是他就要離開天京,心知再見表哥和表妹不知何年何月了,猶豫了一下道,“那叫福全叔給你找身男裝吧。”
“不要!”楚嬌心知若告訴謝府家的大管家,不知又要添多少阻力,當下眼珠一轉道,“純表哥借我一套你的衣服吧!”
謝文純無可無不可,于是叫來綠柳找出他一套沒穿過的衣服,自己和楚平驊出去回避,讓楚嬌把衣服換上。
一番折騰,待出門時就有些晚了,到石園時,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一路過來,院中甬路相銜,山石點綴,正值盛夏,花團錦簇,景色玲瓏。眾人圍坐在回環彎曲的水渠邊,將特制的酒杯置于上游,任其順著曲折的水流緩緩漂浮,酒杯漂到誰的跟前,誰就取杯飲酒或作詩一首。如此循環往復,直到盡興為止。
有下人為三人唱號,“謝府謝文純,楚府楚平驊攜弟到。”
盧恒算得上是謝文純的引薦人,當下站起拉著謝文純去和幾家公子見過。楚平驊和楚嬌也被幾個楚家子弟圍住問候,他們心知楚平驊沒有弟弟只有一個嫡妹,不過年齡尚小,也沒有戳穿。
互相見過后,盧恒便和謝文純一行人坐到一處。也是巧了,他們剛坐下,酒杯就停在了謝文純面前。一妙齡侍女持筆案來到他們近前,嬌聲道,“謝公子,作詩還是飲酒?”
謝文純心知這是有人想考較自己,沒有這么巧的,當下也不推脫,正好一路走來園中景致甚美,心中有些靈感,提筆寫道。
“懶云仙,蓬萊深處恣高眠。筆床茶灶添香篆,盡意留連。閑吟白雪篇,靜閱丹砂傳,不羨青云選。林泉愛我,我愛林泉。”
妙齡侍女美目連連,將筆紙送到高亭處一清雅女子處正是此次詩會的發起人盧越的姐姐,被拉開作主持的盧三娘。
盧三娘見這字,心中先是一笑果然是小孩子,然而看到“懶云仙,蓬萊深處恣高眠”后,美目中光華閃過,讀完后更是大感震驚,心道不愧是崔氏主族嫡女的兒子,大晉最年輕的秀才。她曼聲念起謝文純的詩詞,滿座靜謐無聲。
“好一個懶云仙!”當先說話的是楚家的一個子弟,因家中推舉在京中欽天監任職的。“不愧是我大晉最年輕的秀才,我先敬此杯!”
“謝公子果真年少俊杰,在下今天算是服氣了。”
其實謝文純的詩作若說多么高絕,也不見得,不過這種風流寫意、雍容華麗的文筆太對這批世族子弟的胃口,一時稱贊不絕于耳。
謝文純見有人敬酒,也不拿捏,當先飲下。看得人心中又是暗暗點頭良好的酒品也是一個世族子弟必備的技能。卻不知謝文純早早帶了醒酒丸,其實酒量差得很。
便在此時,有人來報,“太子殿下到。”
只見一身材頎長、衣著華貴的青年人緩步走來,口中道,“大家不要拘束,孤不過過來看看。”
在場的不見得個個都歡迎太子到來,不過他們在京的,和太子打好關系總沒錯處,一時人人上前見禮,一些世家女們則回避下去。
謝文純見太子來了,第一反應卻是他不會看上女扮男裝的嬌表妹吧?不過太子閱盡花叢,一眼看出楚嬌的女兒身,也不感興趣,眼神只放到謝文純身上。
謝文純對這眼神甚是厭惡,奈何對方勢大,拜下道,“在下謝文純,見過太子殿下。”
若說太子對謝文純的心思,倒有大半是第一次受挫的那種不甘心,還有些羞惱,也明白自己之前多半被李青云給挑唆了,只是再見謝文純這張臉,還是有些意動。“謝公子不必拘禮,聽聞你考上秀才,本宮在此先賀過了。我大晉,便是需要你這樣品貌雙全的年輕俊杰啊。”
謝文純對這句“品貌雙全”硌的不行,心說這不是形容女子的。再看太子面上還敷了粉,扶起他的手指又涼又濕滑,像蛇一樣,不動聲色離得遠了些,謝過一番,就坐到人群中去,把地方讓開了。
太子眼中一深,仍笑著和眾人應酬,余光卻看到謝文純在那里坐的遠遠的,心中冷哼,暗想真是不識抬舉。
太子來后一群人也不在行流觴曲水之事,改為太子最喜歡的投壺,謝文純也不往前湊,盧恒心中訝異。
“文純,可是身上不適?”盧恒不明白為什么放著的機會不抓,權貴圈里誰不知道謝小公子投壺那是打遍天京無敵手的。
“許是喝多了酒,頭有些暈。”謝文純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恐怕要向太子告罪,先行離去了。”
楚平驊看出表弟怕是有什么難言之隱,心中擔心,也在一旁道,“文純近日許是用腦過度,一直不是很有精神,盧兄原諒則個。”
盧恒見無法挽留,只得帶二人向詩會諸人和太子告罪,陪著謝文純三人送到門口。
“盧兄,快回去吧,太子還在里邊呢。”謝文純道,這對于盧恒來說也是個好機會,若能得太子青眼在盧家也會好過許多。
“無妨。文純,照顧好身體,待你回天京,為兄再設宴相迎。”盧恒已被告知謝文純將前往清河的事情。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盧兄,我們就此別過吧。”謝文純心中有些感動,這盧恒也算是難得的朋友了。
駕車將楚平驊和楚嬌送回府上,謝文純來到了楊夫子的院落中。
楊夫子只道謝文純回清河后,再返京就是進國子監了,心下自是不舍,也為弟子有更好的前途而開心。
“楊夫子,請受文純一拜。”說著,謝文純對著楊夫子跪下磕頭,神色頗為誠懇。
楊夫子心中對這個聰慧的小弟子也是不舍,“文純,快起來吧,地上涼。”
謝文純感激楊夫子一直以來的教導,發自真心的紅了眼圈,他知道自己這一去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再相見了。“夫子,這是我為夫子畫的畫,送給夫子。”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出畫來,時間倉促,他也沒能畫的太過精細,不過他畫技不錯,送的也是一份心意。
只見他畫中一棵青松,樹下一書案,畫有一中年人和一小童,正是他當年開蒙拜師時的場景。楊夫子看著畫,心下感動,摸了摸謝文純的頭。“清河文風盛,在那邊也要抓住機會多多交流,崔家多才俊,多多討教一番。”
謝文純自是應是,“夫子,你也要保重身體,等文純將來去山陰看你。”謝松給楊夫子找了個在山陰書案的官做,畢竟楊夫子腿腳不好,做書案不需什么體力正事適合。
“我等著你。”楊夫子道。他想,到時自己這弟子不知是何等面貌風采了,希望自己還能活到那一天。
謝文純又和徐臨溪、孔方等人告別過后,就坐上了前往清河的馬車。出嫁女兒不能擅自歸家,需娘家派人來接,這便是崔氏的嫡親弟弟崔九郎崔元秋親自來接姐姐崔氏和小外甥。這崔九郎今年不過二十出頭,還沒有入仕,崔氏出嫁時他年紀尚小,卻也記得這唯一的親姐姐其他都是庶姐,對自己極好。
“文純,若是悶了,就出來騎騎馬,舅舅教你!”崔元秋撩起車簾道。
謝文純應道,“好的!”就要跳出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