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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曾畫過的那些以我哥為模特的藝術涂鴉,其實我可以畫得很像,但是我總覺得紙上描繪出來的他不及現實生活中的萬分之一,所以我寧愿把它畫抽象一些。
“還行吧。”
pic若有所思地說道:
“如果讓你幫我畫一張,大概多少錢?”
我沒有轉頭,只是淡淡一笑:
“你人不錯,不收你錢。”
pic:“啊,謝謝。”
他又看了我一眼:“lin,其實……你不用太壓抑自己。”
我看向他,他朝我聳聳肩,給我遞了一塊壓縮餅干:
“可以聊聊。”
我看了他一會兒,這位友好的朋友可能真的接到了nora的囑托怕我想不開,但我不想多說,朝他淡淡地搖了搖頭。
天空漸漸變成淡橙的幕布,我們什么都沒有做,也什么都沒說,只是靠在車門邊,看著眼前的一切。
我沒有拿出我的dv拍攝,也沒有想要把它們紀念下來,眼前一切于我而言好似一個親切的朋友。
我內心很平靜。
我往前走了幾步,日光照射到那些靜止卻又有無限生命力的野草上。自然給心靈帶來的震撼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徹骨洗禮,置身其中,我確實是茫茫世界中微小的一粒塵沙。
回想起曾經的自己……那是一段多么混亂又麻木的旅程,除了堅定的愛林遠珩以外竟沒有一絲清醒的意識。人世間,萬事萬物我都要踩一句,憤世嫉俗的句句話話里是對世界的不甘和怨恨,那些最持久最深切的保留,無人知曉,我一味深陷其中。
可這里——世界萬物,太陽依舊朝升暮落,裂谷地帶風聲赫然,那種風沙呼嘯演變成形的千年規律,命運在一瞬間鋪陳。經緯縱橫里,所有傷害都會被風干。
那些震人心魄的愛和美卻永不磨滅。
狂烈的熱風卷起無數看不清形狀的細小沉沙,眼前的一切卻如星辰一樣生動明朗。未嚼完的干面包產生的干澀吞咽引起我身體的顫栗,我想起曾經有一次和我哥走在深圳寬闊的街道,他問我想不想去就近的動物園看動物,那時的他不知道在多年后我會帶著他送我的鐵質金屬,跟一個陌生人開一輛如此糟糕的車來到這廣袤真實的裂谷,看到這些炙熱如血液一般動人心魄的風景。
“真是……好久都沒有過這樣幸福的日子了。”
我眼眶變紅,情不自禁往前方陡峭的草野走去。
稀薄的空氣和獵獵作響的風中,我把口罩取下來,嘗到它撕破心肺的一點渾濁刺味。它用力吹過我的鬢角,把我額前的碎發往后浮。那種帶野性的溫柔的風,像我哥在摸我的臉。
我笑起來,那些眼淚讓視野有些模糊,但下一秒又變清晰。它們掉下來吹進風沙里,我閃著淚,像對我哥說話一樣平靜地對遠方開口:
“下輩子,真的要好好照顧自己了。”
沖破蒼野的太陽光線照到我的眼皮上。
我閉上眼睛。
夜幕快要降臨,風越來越大,氣溫慢慢變低,我聽到不遠處pic大聲呼喚我的名字,可我不想回頭。
這里真美。
我哥會喜歡這里的,這樣美的地方,這樣自然的風景,他若是看到,一定不會有遺憾了。
我這樣想著,又往前邁了一步。pic在我身后大喊,那種歇斯底里的聲音像一首我聽過的民謠,但我忘了名字。
我整個人有些飄飄然,像要和那些風融為一體,然后飄到大裂谷最中心的山脈。
“小嶼。”
那個沉著的聲音又在我心里響起來。
那個總在我要跌入深淵的時候響起來的沉著男聲,敲打我的靈魂和身體的聲音。
我止住腳步。
pic在遠處手舞足蹈地引起我的注意,他放肆大喊那邊危險,我轉身看到他焦急的模樣,心里緩緩升起幾分愧疚。
pic同一方向的不遠處好似有人影朝我們的方向踉踉蹌蹌地跑,我想起路上那個拋錨但沒有對我們伸出的援手給予搭理的人,看來他的車已經到無可挽回的地步了。我朝他也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陡坡邊緣是一條寬寬的峽谷,那里有溫和的寒風。我閉上眼睛,感覺有風灌進嘴里。身體像是變成了零件,那些零件都在哐啷作響,心里卻很澄澈。
殘曉的光線留在地平面,我身子向前傾,抬腳的那一瞬,有什么東西如刀刃刺進我撕裂開的心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