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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桌又笑了:“劉微還說,其實就是覺得峰哥有點矮……”
峰哥給了他一飛鏟,“你們懂個der,我現在還是初中,我高中還會長的,我爸媽都很高,到時候長到三米,你跟我打球都得區分一下我的腿跟籃球架,小心你自己到時候一個沒分清把球往我嘴里投。”
他那小同桌立馬舉手投降,這時上課鈴也響了。
我哥出差的這一周時間過得很慢,我經常會在半夜醒過來想著他可能會突然開門進來的樣子。
但是沒有,那些都只限存于我的想象中。
過了三天,天氣突然降溫了。晚上風吹過窗戶的時候,那種呼嘯的聲音聽著讓人以為要把整個房子都刮走。我以為又會迎來一場像贖罪電影里那樣綿長又浩大的雨水,可是沒有。只有吹不完的狂風,席卷一些街道兩旁的枯枝爛葉。
我照常去備課,然后給孩子們上課。這天我不用值班,于是便可以早一些回去。我沒有在外面閑逛,而是早早地坐車回家。街邊有依偎在一起的情侶在散步,我突然想起我和我哥曾在紐約的街頭靠在一起走路的樣子。
我慢慢地走回家。走進小區,然后走到家門口。這時候,我突然發現一件事。
我好像沒帶鑰匙。
當初選房子的時候,我和我哥選的是不帶指紋和密碼的那種老式開關門,其他的住戶都是那種智能門鎖,所以我們的房子不存在用指紋開鎖一說。
我愣愣地站在門口,感覺心里空空的。
其實沒帶鑰匙也沒什么大不了的,要不然就在外面酒店或者民宿住兩天,然后等我哥回來。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我一點都不想去外面酒店住,我就想住在自己家里。
我靠在走廊的墻邊蹲下來,窗戶外的月光透過來把我的影子撒在對面墻上,我伸出手玩那種用手比劃影子的游戲。
我無聊至極地玩了一會,然后靜靜地看著我家的門。
雖然這是我和我哥租的房子,但是在我心里,它現在就是我家。
我家的門是棕色的,門邊框有那種帶卷的雕刻小花,雕工很鋒利,但是那花看上去就很柔軟。我哥在門口外面鋪了一個圓圓的小地毯,地毯上寫著“出入平安”四個字,那樣子很溫馨。
我沒帶鑰匙,我今晚睡在哪?
我腦袋空空地想著這個問題,想著想著心里就又開始難受起來。
我看著我的手機屏幕,上面是我哥的照片,那是他曾帶我去洛杉磯動物園的時候拍的。那時他站在一個美洲獅館的門口,我讓他站到門口那幾個很有藝術感的字旁邊,他按就我說的那樣站過去,然后轉過身來對我笑。
我望著那屏幕上我哥好看的眉眼,劃開手機撥通他的電話。
過了一會兒,竟然接通了。
我把手機貼到耳朵邊,然后另一只手的手指去撥鞋子上的鞋帶。我聽到手機里我哥的聲音傳過來,然后就跟他說:
“我沒帶鑰匙。”
這話一說完,我就忍不住落下一滴淚。離開我哥,我好像就變得很容易哭,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聽起來很不帥,可我真控制不住。
我沒有哭出聲音,只是跟他說了我沒帶鑰匙。我哥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你去訂個酒店,帶身份證沒有?”
其實我沒有帶身份證,可是我說:
“好。”
我哥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讓我早點睡。我一個勁地點頭,但是后來才想起來他根本看不到,便補了幾句。
我把電話掛斷,把眼淚擦干,繼續蹲在門口。
我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覺得脖子有點酸,于是就猛地一站起來,差點兩眼一黑倒在地上。
我換了個姿勢繼續蹲著,然后把身體的重量支在墻上。
我想起我哥曾經在南美那邊參加義演的時候,他帶著bluk的模特組在那邊備場。當時他把我安置在休息室里,過了一會兒我去找他,卻一不小心找錯了地方。他后來在休息室里找不到我,急得用主辦方的音響用中文找人,整個場館里都聽到那個c位的模特拿著話筒大聲喊一個叫“小嶼”的名字。
想著想著,我竟然有些困了。我不知道我為什么要像個神經病一樣蹲在這里,我只是覺得我要離自己家近一點,沒有其他原因。不知道為什么,我心里總是很不安。
恍惚中,我聽到一個漸行漸近的腳步聲。
我沒有管,直到他完全走近,我才抬起頭來。
我看到站在我面前的人。
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