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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兒子、你的弟弟 carlos
alys prison 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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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los的書摘:
life is a tearful smile.
(人生是個含淚的微笑。)
c:是的,要相信人生就是哭和笑都會有,卡洛斯,你不是個愛哭鬼。
the best thing is that when a person stands on his right path, an inner voice tells him that everything will be fine.
(最美好的事情是,當一個人站在自己正確的道路上時,內心的聲音會告訴他一切都會很好。)
c:對,卡洛斯,別怕,不要傷心也不要喪氣,你值得更好的未來,現在,睡吧,明天……會好的吧?
第34章 噩夢
我開始真正頻繁做噩夢。
我不知道為什么,夜晚短短七個小時的時間感覺比白天一天的時間還要長。我夢到我哥在晚上走在馬路中間,在黑暗中被突然開遠光燈的傻叉司機一頭撞過來。
他的血流在夜晚漆黑的柏油路上,路面還散發出新上的柏油膠氣的味道,混著他的血味,讓整個畫面都散發出一種腥甜的混濁感。
我夢到他在回家的某一天,拖著疲憊的身心拿出鑰匙開門的一瞬間,一個發瘋的精神病患者從他的身后跳出來,然后瞬間把他推下樓梯。他的關節在樓梯的觸碰下折成不可想象的形狀,然后那個精神病患者無視失去生命體征的他,反手拖著他的一只腳,他的整個頭磕在樓梯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而那個瘋子蹦蹦跳跳地往樓下走。
我還夢到他在模特秀場,他負責交接一個不知名的展覽主辦負責方,人群中突然出現一個帶著丑陋面具的恐怖分子,那人跳舞的樣子像那些舉止怪異的日本武士。他拿出一把手槍,又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捅進我哥的胸前。他的血涓涓地流出來,在眾人的驚呼中沉悶地倒地——
又或是在某個高樓,他背對著日光決絕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縱身跳下——
我總是在這樣的瞬間大汗淋漓地醒來。
伍德有幾次在早上排隊領早餐的時候跟我說:
“你昨晚嚇死我了,叫那么大聲,我還以為你在夢里被強了。”
我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就像是那種永遠都睡不醒的澳洲樹袋熊,可是那些可愛的生物有樹干做他們的依撐,我卻只有日復一日的消耗和焦慮。在圖書館做一些裝訂工作的時候,我又一次把手劃傷了。
這次血流得有些多,像那種戳破了一個洞的木桶,液體止不住地流出來。我看著那一頁被浸濕的紙,突然想到了一個有些可能的事實:
我哥真的死了。
這個事實在我心里不斷被放大,就像那種在山谷里敲擊一下山洞口處的溶石塊,然后在整個入口處乃至深部都發出悠長的回聲——那樣的句子一下一下敲打著我的心神。
是了,這太有可能了,我哥一定是死了。
要不然他怎么會這么長時間都不來看我?他怎么會這么長時間一點消息都不給我呢?
我不知為什么突然想血流得再多一點,那一瞬間我突然想:
等我的血都流盡了之后,我是不是也能就此長眠了?
監獄里的人突然發生了一些變化,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這種變化,它們很奇怪,因為好像只有我能觀察到。
比如說電子廠的機械鐘表,加工設備的外皮突然由銀白變成了亮白,在陽光下它的色澤會比從前要更加凄慘一些;再比如說所有犯人的衣服好像都像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藍色的霧,在原本灰色的籠罩下有了些藍色的漸變和膨脹感。
我無意中跟老k說了這個事情,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我,然后又看了看伍德:
“好像……差別也不大。”
我也知道差別不大,而且我知道這些事物的觀察沒有任何意義,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我突然開始在意這些靜止的、沒有生命體征的東西。我突然覺得他們也像是有生命一樣會呼吸,會思考,乃至于我不能隨隨便便對待它們。
所以在當我因為上床的時候碰到欄桿,而對欄桿說了一句“對不起”后,伍德看我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瘋癲癥患者,我突然覺得自己是真有點病了。
但能意識到“我有病”的這一事實證明我還沒有病入膏肓。這么想來其實也有點意思,因為不是只有那些小說里的主角才會擁有與常人不一樣的反應能力和一些莫名奇怪的舉止嗎?
我用這樣的話來安慰自己——雖然事實上我并不想當主角,因為我想要平穩安寧的人生,并不希望太跌宕起伏。
但其實這樣說來也是錯誤的,因為小說里的主角經歷的其實比現實生活中的人要平穩快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