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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著墻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我哥松開那家伙急忙跑到我身側看我的頭。
我只想讓我哥帶著我趕緊離開,便是示意他我沒事。
我哥看起來并不相信我的鬼話,但他知道這地方不能久待,只匆匆看了我的腦袋一眼然后便要帶我離開。
可這個時候,我突然越過我哥的肩膀看到從地上爬起來撲過來的那個精神病,我看到了他手里的東西,可是我阻止不了——
他一刀砍在我哥的手臂上。
還好我哥反應到了什么,要不然那一刀會直接砍在他的脖子上。
我哥痛苦地低下頭,有血從他的手臂上流淌下來,像一條涓涓的小溪,不一會兒就把草叢染成紅色。
沒想到這家伙除了槍還帶了刀,那刀一看就是某牌專業(yè)用具,這么一對比起來,我藏在背包里的那一柄美工小刀實在是算不得什么。
jee笑起來,像那種失了心智的煉獄里的瘋子。我不知道為什么這個時候我還可以這么冷靜地想到這些,可能是因為我對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已經沒有顧慮了,不過我也無從知曉,我當時的腦子根本沒有分析能力。
我撲到我哥身上,我哥把我掀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想擋在我前面。
我陰沉沉地看了jee一眼,全力沖過去搶他的刀。他用力握著那刀刺向我,我咬牙攥住他的手,然后倒轉方向擊向他的肚子。
我那個時候其實是有些神志不清醒的,因為我真的沒有見過我哥流那么多的血。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我只知道,不能讓他的刀再對著我哥。
從jee身上流下來的是血,我見過,但是從未見過那么多,像雨水一樣把我腳邊的小昆蟲都沖刷得干干凈凈,然后像河流一樣蔓延到整個草坪。
“啊!——”
我聽到遠處有女人的驚呼聲,我不明所以地回頭看我哥,卻在我哥眼里看到慌亂和無措。
我本來想去地上扶他看他的傷,卻感覺肩上被什么東西重重一打。
我聽到警笛聲,又看到無數(shù)穿著police制服的人。那疼痛的刺激來的是如此突如其來,我來不及跟我哥說最后一句話。
我感覺有人用鐵制的手銬扣住我的手和腳踝,我掙扎不了,也沒力氣掙扎,然后是警棍用力的一下。
又是一下——
便徹底把我?guī)нM暈厥的黑暗里。
最后一眼,是看到我哥撲向我的身影。
他眼角有些濕潤,他好像哭了。
又讓我哥因為我而流眼淚,我心痛得厲害。我的心臟——就像那種松弛的枯葉,被行人踐踏地來來去去的,呲啦一下被撕成兩半不規(guī)則的圖形,便被帶去很遠的風塵里——
這是我喪失意識前,想到的所有事情。
第22章 阿利斯
我這一生,記憶大致分為兩半,一半是去阿利斯之前,一半是去阿利斯之后。
與別的地方沒有任何區(qū)別充滿著葷腥味雨水沖刷過的泥土圈起來的一片土地,會讓人留下一生都磨滅不了的記憶,聽上去真的讓人感到驚奇。
其實進阿利斯的時候應該是有很多細節(jié)的,可是那些細節(jié)我現(xiàn)在都忘記了,只記得一些有語言產生的邊際記憶,混合著那些渾濁的墻泥味鋪滿我的回憶。
我時常會在這里想起我哥,倒不是因為我故意為之,而是因為之前和他在一起的時光太久了,我對想他這件事情已經形成了習慣。
而只要他不在我身邊,我便會開始自動捕捉和他在一起的記憶。
關押我的長官是一個留著棕紅色胡子的制服男,后來我才知道他叫ken。他給了我一個用來寫犯人名字的姓名條,然后給了我一支筆,讓我把自己的名字寫上去。
我把“林嶼清”三個字寫上去,然后看到他對著我寫的字在電腦上打印了一個名片,然后又把打印的名片紙貼到我寫的名字上。
我拿著我的獄牌被領到一個像膠囊旅館那樣的關押房,關在那房間里的另外三個人都從床上爬起來透過帶空格欄桿的門盯著我看。
我瞄了他們一眼,感覺都沒什么記憶點。
ken指了一下我的床位,給了我一包十分簡陋的洗漱用品,還給了我一張用來簽到用的打分表,然后便招呼著我和另外三個人去一個廠房里。
我昏迷了太久,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來到阿利斯監(jiān)獄的。我的額頭上還有殘留的痂,身上倒是很干凈,不知道是不是我哥幫我處理過了,但我沒有再見到他。
準確地說,應該是自那之后的很長一段歲月里,我都沒有再見過他。
jee那家伙命不大,被我捅了之后當場就死了(后來我想fiona應該會在心里對我感激),圖書館拐角的監(jiān)控把一切都拍了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