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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溪很輕,腰也很細(xì),岑闌輕車熟路把她打橫抱起。
他神色沒什么變化,看向懷里時,眼底有些許憐憫。
她又被放在那張小床上,岑闌幫她理好散亂的長發(fā),手指劃過臉頰時頓了頓,他猶豫一下,屈指碰了碰她的嘴唇。
和他料想的一樣軟。
“抱歉。”他說,“這一切都是為您好。”
虞信在白練山躲了這么多年,為了活命疑神疑鬼,就連虞恒來求他,都不肯出手。
“您若敢真跑到觀里去,只怕要被他拉去燒死。”
岑闌在他身邊這么多年,對于侯爺?shù)囊恍┬乃歼€是能揣測一二的。端王與世子昏死的內(nèi)情,這邊與宮里都心照不宣。同日失蹤的若是別人便罷,偏偏又是陸溪……有不少人都對虞忱的死做賊心虛呢,都怕是厲鬼來報仇索命,這種情況下還敢出現(xiàn),真不知是長了幾個膽子。
他靜靜望著床上清麗的臉蛋。
做了個無聲的口型。
小蠢貨。
那日分明都把戰(zhàn)報送到她眼前了,總不至于現(xiàn)在還什么都沒發(fā)覺,把虞信當(dāng)作好父親吧。
岑闌頗有些苦惱,他一開始倒是真想把她殺了,如今又覺得她活著有更大用處,他念頭幾次叁番改變,做的事也自相矛盾。虞恒飛馬趕來當(dāng)日,他鬼使神差在夜半獨自帶著羅盤法器過來,雖然篤信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應(yīng)當(dāng)早就成了惡鬼口中的亡魂,但他還是布下陣法,做了一場喊魂法事。
那是他第一回把這位少奶奶的名諱喊出口。
夜深人靜,只有香燭通明,在一陣陣法鈴清脆的聲響中,他遲緩地喊出她的名字。
陸溪。
這很奇怪,畢竟家里沒人這樣叫她。下人們有下人們的叫法,長輩們又有長輩們的叫法。她的丈夫會喊她的乳名,虞恒也這么喊。虞慎則總是躲避著她,從不叫她的名字,遇到了也只稱呼“你”。
現(xiàn)在就在這個無人的夜里,他一個奴仆,持續(xù)不斷一聲聲地呼喊著主人的名諱,這讓他心中有些許稀奇。
同時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畢竟陸溪這個名字太過干脆。若她叫什么嬌嬌甜甜,又或者泠泠便是她正名,他是不是也能在此時,堂而皇之把這個過分親昵的稱呼叫出口。
這個想法剛冒出頭,岑闌就被它嚇了一跳。
讓他被嚇第二跳的,就是陣法中間,不知何時竟然真出現(xiàn)了陸溪的身影。
唉,麻煩,大麻煩。
岑闌回過神,對著床上女子暗自嘆息。
…
陸溪其實沒有昏過去。
岑闌那一下的確讓她眼前一黑,但她幾乎是下一瞬就清醒過來,只是順勢裝暈而已。
她被放下后繃緊了脊背,想知道這人到底要做什么,可是岑闌接下來的做法,更讓她一頭霧水了。先是摸她的嘴,然后又說了些她不太懂的話。
被他燒死?誰?
觀里的道長嗎?還是……有個她不情愿猜的人。
她驟然聽到他這樣說,也不好再起身,只能躺著裝暈,希冀能從他嘴里再聽到些什么消息。偏偏岑闌這人口風(fēng)緊的要死,嘆息似的說完那兩句話就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