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月獨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虞慎只覺得心血都在沸騰。
…
那邊,車廂搖晃。
兩人相對無言,半晌,陸溪才張口,“你答應我時,可沒有細究?!?
“畢竟你找他總不可能是什么好事?!庇莺愕?,“即便不是報仇,也總歸是想害他。”
陸溪并不否認他的后半句,“但你還是帶我來了?!?
虞恒想了想,若陸溪真一劍刺死梁綽,他恐怕也覺得無所謂。梁綽那個蠢貨害死虞忱,他死有余辜。更何況,陛下痛失愛子,必然要報復包括虞信在內的整個平昌侯府。
一想到虞信多年來的一切謀劃都落了空,他心頭就忍不住歡欣雀躍。
而且,他黏膩的目光轉移到陸溪柔美的臉頰上。
若能跟泠泠同日赴死,做一對黃泉鴛鴦,對他來說也是極好極好的事。
陸溪不適地摸了摸側臉。
她低聲道:“你別盯著我看了?!?
她渾身上下都不舒服,對待虞恒凝視的目光格外敏感,或許是因為他又恢復了慣常溫和的樣子,陸溪輕輕地說出了這句話。
虞恒果然移開了目光,表情略帶遺憾。
“所以,你為什么非要來見端王?”
陸溪蜷縮著腳趾,垂頭不語。被濕膩藤蔓絞出來的紅腫在發著燙,她的眼眶也發燙,那點即將涌出的眼淚被她硬是憋了回去。
她吸吸鼻子,看了一眼簾外天色,“我們什么時候能到園子?”
虞恒沒戳破她生硬的轉換話題,耐心解釋:“你今晚回不去的,我事先沒說嗎?宜春園戌時以后不會再放人進園,無論我們今日有沒有待到宴席結束,都不可能趕在落鎖前回去的?!?
“有這個規矩嗎?我怎么從來不知道?”陸溪茫然。
“或許是管事娘子漏說了。總之這是以前老太君在時定下的規矩,即便父親也不能違抗?!?
老太君不待見他這個孫子,只要見到他幾乎沒個好臉色,他卻礙于孝道不得不時常前來請安。念書時候每逢旬假他都得來磕個頭再走,那時候老太君精神矍鑠,身邊人奉承她,便想了不少法子來刁難他。
有一回就是如此,他上回請安分明說過下次旬假書院有事,不能早起來磕頭請安,只能趕在晚上過來。老太君當時不置可否,待到那天傍晚他真的來了,門房卻用這個理由把他攔在園子外。
逼不得已,他只能在園外磕了個頭。
誰料過不久家宴,老太君舊事重提,當著人面,說他外面養的就是沒規矩。
想起那個老虔婆,虞恒笑容凝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陸溪卻當真在回憶管事娘子有沒有提起這一遭,可是那幾日她神魂不定,渾渾噩噩,連她自己都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記岔了。
陸溪問他,“那我們能去哪?去府里嗎?”
虞恒搖頭,“我在外面有個宅子,我們去那里歇一晚。”
私宅?陸溪倒是并不驚訝。虞恒雖無心仕途,卻是叁兄弟里手頭最富裕的一個,如今侯府沒有分家,明面上的賬是一大家子共同的。但私下里,每家都有自己的私賬。
虞恒賺錢的手段多,侯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從沒說過讓他上交一類的話??ぶ鞴苤~,常對著有小金庫的庶子慪氣,她每月去請安時總會聽到一兩句抱怨。
但當馬車駛入東城長青街,陸溪還是默了一瞬。
皇城外最富貴的地方毫無疑問是侯府所在的蓬萊大街,毗鄰皇城門,上朝幾乎只用步行,與太子的承慶宮以及宮內的學館只一層皇墻之隔。能住在這里的,除卻皇親國戚,只有平昌侯這樣一等一的權臣勛貴。
若說中城蓬萊大街是貴人云集。西城就是清流文官們的聚集地,半致仕的英國公周達,六部的高官,先帝朝的閣臣,都住在這里。
中城西城的宅子都是無法單單用金錢買下的。
這兩處之外,就要數東城的長青街一帶最為富貴。想當年,母親與她上京,縱使全副身家,也買不起一間長青街的一進小宅。
不得已只能在舅舅的勸解之下,搬進了席家在外城的宅子,母女倆跟著舅舅一家四口蝸居在小院中。
陸溪盯著眼前金柱大門一時無話可說,偏偏在馬車穿過車馬院停下后,虞恒還極為自然地牽她下車,兩人一道穿過垂花門,她視線落在雕花檐柱上,一朵朵蓮花栩栩如生。
穿過垂花門,第一眼瞧見的就是方方正正的院子,青磚墁地,磚縫被掃得干干凈凈。隨侍在一旁的仆人見他們進來,紛紛行禮。
陸溪的心緒還沒平定,她從進門開始就忍不住思忖,嘩啦啦的白銀在腦海里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最后才把視線落在虞恒身上,后者正帶笑看她,他身上的外袍脫了披在她身上,這會只穿了白花花的里衣,屋里的仆人見怪不怪,仿佛習慣了主子的隨性。
“嚇著了?”虞恒問她。
陸溪木然點頭,方才門口的那根柱子,造價恐怕夠的上她們母女一年的吃用。
她有點想問什么,但又覺得問出來不怎么合適。兩人身份到底是弟媳和伯哥,她去問伯哥私下的暗賬,到底有點瓜田李下之嫌。
虞恒剛要開口玩笑,旁邊的隨侍上前耳語了句話。他偏頭問:“果真?”
那隨侍稱是。
虞恒的笑意淺了些,他招呼一旁的婢女上前,沖陸溪道:“我有個不速之客要招待,先讓半夏來服侍你。過會兒忙完了,我再來找你?!?
陸溪不太好奇他口中的不速之客,乖順地點點頭。
虞恒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頂,便離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