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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溪側過頭躲避視線,繼續沉默不語。
這讓高熙文犯了難,他十七歲從軍,至今年近二十九,十二年來少有同女子相處的經歷,更遑論是一個看著就小他不少的姑娘。
他思索片刻,拎起衣袍,半蹲下來。他這些年駐守南疆,那邊氣候濕熱,獠人女子衣著輕薄,常常赤著小腿裸足在山野奔跑,交談起來個頂個的豪放。
但京中的貴女顯然不同于她們的大大咧咧,這里的少女心思細膩,眼前的姑娘又是被端王追趕到這里的,想來應該更害怕他這樣高大的男人。
高熙文半蹲著,直視陸溪。盡力用更平和的語氣詢問,“你是哪家的姑娘?可是跟著父兄來赴宴的?你不要怕,我乃桐州衛指揮使高熙文,壽安長公主是我的嬸母。即便是端王,他也不敢在此造次。你若開口,我便送你回父兄身邊。”
高熙文?那位平定瓏州之亂的高將軍?陸溪看著他,心底關于他的情報浮現出來。
本朝官員的朝服制式大體承繼前朝,五品以上的官員才能穿紅衣,叁品以上則能穿紫衣。高家本來是江南的豪族,可是近幾十年已經落敗,尤其在壽安長公主的那位高駙馬死后,整個高家,除了主支,也只有眼前這位高將軍能穿上紅衣。
不同于長公主的幾個兒子,高熙文的大紅官袍,是真的實打實憑自己穿上的。
瓏州叛亂前他已經是四品武將,總領桐州軍政要事。虞恒悄悄和她提過,憑借著次戰功,高熙文也許真能躋身叁品,著上紫衣。
他才二十九歲,尚不到而立之年,已經到了別人幾輩子不能抵達的高度了。
陸溪悄悄掃了一眼他絳紫色的常服,這個男人的野心快鋪到明面了。
她心中是敬佩的,也是感激的,畢竟虞忱的尸首也是被他麾下的兵士送回侯府的。
但她卻不能說些什么,只能含糊不清道:“……我、我是跟表兄一起來赴宴的。”
“我纏著表兄,想看一看長公主的豪宴,這才做這身打扮……”
她咬了咬嘴唇,懇請道:“高將軍,能否不要鬧大,容我略作整理,再把我送到外院,可以嗎?”
高熙文的目光落在她赤裸的腳上,陸溪感受到目光,局促地往里收了收,她一陣羞臊,鞋襪統統丟在竹林中了,說是略做整理,實則她除了件外袍什么都沒穿。
或許、應該讓他派人去前院喊一喊虞恒?
高熙文嘆氣,道:“我若讓你原路回去找鞋子,你應當是不愿意的。這樣吧,姑娘如若不嫌棄,我便為你找幾件干凈衣裳,這樣可好?”
陸溪慌亂點點頭。
高熙文眼中滑過一絲滿意,倒不是他善心泛濫,只是這里畢竟是長公主的別業,他住在這里,算作是半個主家人。此事如若鬧大,不僅長公主的面上不好看,端王更是如此。
瓏州之戰的處理,陛下那邊還沒有定論。他有心保自己兒子,至于身死的虞郎君那邊,在之后陛下想必也會給平昌侯府滿意的補償。
而他雖有戰功,但無奈年紀太輕,長公主那邊漏了口風,說陛下也有心破格提拔他。
接受了陛下的提拔,便不能再叫端王難看。此女識趣地息事寧人,也正巧不讓他陷入兩難之地。
而且,觀她容貌之盛,若真的失身于端王,那個好色胚子定不會輕易放手,日后此女的前程也未可知,別說真的嫁進皇家,即便是只做個外室,也是大造化。
高熙文輕聲道,“長公主別業毗鄰淞山,此處庭院也引入了一方溫泉。姑娘若不著急,可以去略作梳洗,”
陸溪點點頭,感激地看他一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