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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春園很好。
園子東門進去,經過一個風景秀麗的小花園,再穿過幾個月洞門,就能看到一條細細長長曲折蜿蜒的游廊,穿過這條游廊,就能到達虞忱幼年時的住所了。
據管事徐嬤嬤說,三少爺在園子里從五歲住到十歲才搬回府,老太君留著他的小院子,一直有悉心打理。而虞忱也孝順,虞家的族學一旬一休,到了休日,別人呼朋引伴郊外踏青,而他多半都會回園子住一晚,陪陪祖母。
徐嬤嬤看著他長大,領著陸溪進來時,還特地撿了些他幼時趣事兒說給她聽。
老嬤嬤面容慈祥,穿著打扮也很樸素。陸溪留意到她發髻上只簪了銀飾,也不知道是不是也在為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在做一份哀思。
宜春園的小院相較于府中的寒英堂來說更加開闊也更精致。院中的景觀,屋內的擺件無一處不見用心,她甚至在院角發現了一架秋千。
徐嬤嬤順著她目光望去,也是莞爾,“那是少爺小時候的,長大后少爺幾次想要拆掉,老太君都不許,這才留下來。”
陸溪從來不知道丈夫幼時這樣童趣。
宜春園是貴妃所賜,老太君私產,沒有她的準許,誰也不能進。兩年來,她只聽說過虞忱三兄弟會時不時進來磕頭,至于其他人,連郡主和侯爺都不曾得到進園的準許。
徐嬤嬤跟她布置了靈位。
陸溪跟著上了三炷香。
她盯著靈位上的字跡,緩緩呼出一口氣。
侯爺寫的辟邪符高高掛在正堂中央,也不知是不是真有用。陸溪想找到丈夫的鬼魂,卻也不想因此牽連到別人,其中她最擔心的要數福珠,福珠害得他被雷擊木所傷倉皇離開,他若再回來,絕對會對福珠不利。
好在那串珠子她全數還給了福珠,但愿不要出什么差錯。
雖然定好了初一去白鷺觀,但陸溪始終心不在焉。
雨又啪啪嗒嗒下了。
園子里的池塘被打出層層波紋。
討人厭的家伙帶著他討人厭的佛經過來了。
虞恒冒著雨前來,衣擺還沾著水汽。丫鬟伸手要為他解開外面的披風,被他輕巧避開,虞恒噙著笑意脫下,才把披風遞過去。
陸溪看他一眼,手里的扇子扇呀扇,眼看六月快過去,天氣也越來越熱。她才病好,玉霄不給她在屋里放太多冰塊,這會下雨,正巧門窗都推開,一邊聽雨聲一邊乘涼。
羅漢床上鋪著席子,虞恒懷里的經書放在了羅漢床上的小桌上,兩人面對面坐著。
陸溪跟他客氣,“講學也不算什么要緊事,二哥怎么還冒著雨來。”
她挺不耐的,這幾日心里的燥火被烘得越來越高。日日看著年歷,巴不得早點到七月初一。
玉霄和文珠不知道她在焦躁什么,但兩人確實也感受到了她近日來的低氣壓。
福珠那天為她望風,前腳她剛進去,就見到后腳虞慎回府,把福珠嚇個夠嗆。
偏偏虞慎后來說,外頭守夜的人要到午夜才會下職,陸溪心不甘情不愿躲在他書房躲了一個時辰,等外面下人散的更少了,虞慎才為她罩了件袍子悄悄把她送出去。
福珠一看到世子爺也出來,差點沒嚇慘。小臉唰得全白了,嘴唇也沒血色。
陸溪回去的路上連連安慰她,說沒出什么事。但她還是誠惶誠恐,憋著半天,才在第二天早起悄悄勸她不要再做這樣危險的事了。
福珠說,少奶奶如果真打定主意要找到那厲鬼,我可以想辦法幫您,但您千萬不要再這樣以身犯險了。
她說的幫,指的是回老家找一找母親王神婆年輕時的手札,她印象里依稀有這件東西。母親死的那年,家里的箱籠等等,全叫舅舅拿走了。
她舅舅是個吝嗇的,王神婆的那些東西,他準不會丟。
她家就在京郊附近,來回約莫兩天。
因而這會兒,福珠并沒有在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