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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致的戰報清楚地記錄著整場平叛之戰,有些是陸溪能看懂的,有些是她看不懂的,糧草轉運,后方調動等等。
但她還是看明白了一點,與她料想中不同,整場戰爭從端王領兵出發,再到戰局失利,虞忱意外中箭身死,鄰州的高將軍奉命領兵馳援,直至大捷。
她看不出一點蛛絲馬跡,每個出現在戰報上的人名都被她再叁閱讀。然而,一沓戰報都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虞忱的死就是個意外。
每個將領都在戰局中盡了最大努力,即便是中間失利,也是因為不慎受伏。
虞慎看著她讀完,也看著她從一開始的略顯緊張帶到最后的不敢置信。
燭火之下,忽明忽暗。
好半天,陸溪才沙啞地問他,“大哥也覺得我夫君的死只是個意外嗎?”
虞慎問她,“是虞恒同你說了什么嗎?”
“那天家宴結束,他跟你說了什么?”
不,關于這場戰爭的事,他什么也沒和我說,陸溪在心中道。丈夫死后發生的一切事情都讓她感到迷茫,但她相信福珠,她失足落井的事不是假的,脖子上的掐痕也不是假的。
甚至……陸溪想起來丈夫頭七那晚開始,她做的那些夢。
那些夢也不是假的。
種種跡象都指明與她成婚兩年、情深義重的丈夫在死后成了厲鬼。
濃重的怨氣不僅讓他無法投胎,還讓他穿行千里來到京城。
這份戰報寫的再好,再完美無缺,陸溪也根本不信他的死會是意外。
她深深望著虞慎的臉,他的臉與虞忱有幾分相似,她對著這張臉,說出假話,“二哥沒有和我說什么,是我多心,我連日來睡不好覺,夢中全是阿忱……”
她哽咽著,“我們才成婚兩年,他就離我而去了,我怎么能接受。”
“我知道戰場上刀劍無眼,但是、但是……”
淚珠一顆顆滑落,燈下美人垂淚,是很旖旎的。
粉腮上沾著晶瑩的淚珠,如同盛夏嬌嫩荷葉上的露珠。
虞慎猶豫著為她擦掉淚,一顆擦掉,接著又有滾滾的熱淚流下,流到他的手心里。
他捧著弟媳柔嫩的小臉,一雙手擦她的眼淚,怎么也擦不完,粉腮被他帶繭子的手指蹭得通紅,含著春水的眼睛望著他,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過他看別人。
起初叁分真七分假,后來陸溪真的有些傷心了。
尤其是虞慎捧起她臉的時候,像極了虞忱。
成婚兩年,她在虞忱面前落淚的次數屈指可數,只有那么一次,是乞巧節廟會,兩人在廟會上瘋玩回來。
夜里時,她毫無征兆哭了,虞忱手足無措哄她,就是這樣捧著她的臉為她擦眼淚。她哭個不停,他也從一開始用手指輕輕拭去,到后來開始親她的臉頰,少年吻著她掉落的淚水。
他那時候說了什么來著,哦,想起來了,他說,你掉的眼淚,把我的心打的好疼。
他輕吻著,哄著。
直到陸溪不哭了,趴在他懷里,他用手一下又一下撫摸著她的長發,慌張中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虞忱試探地問她,是不是后悔嫁給他了才這樣痛哭。
那時候他們成婚才幾個月,在她哭的時候,十九歲的少年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最后才在給她理頭發的時候忐忑不安地問出這個問題,他后來說,自己那時候甚至想過,只要能讓她不傷心,即便和離,他也能接受。
傻瓜。
透過模糊的淚眼,陸溪的目光落在虞慎那張相似的臉上。
她想,自己怎么會舍得和這個傻瓜分開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