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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陸溪點點頭,今上登基二十年往上了,近十年來,天災人禍連連,京城雖然一派歌舞升平,但地方上卻爆發了不少次起義,戰事連連,倘若死在戰場的士兵都化作了厲鬼,京城絕不會這么安寧。
虞忱就是隨十一皇子端王殿下去瓏州平叛時死的,戰報寫他不慎中箭,救治無效后在高熱中離世,瓏州的叛亂后續也在譽州參將高將軍的援助之下得到了平復。
更多的朝政也不是陸溪能知道的了。
福珠繼續說:“我娘說,厲鬼一般是枉死的,不僅如此,他還得知道是誰害死了自己。當兵的誰不知道上了戰場就要打打殺殺,不是被人殺死就是殺死別人,怨氣雖然有,但也不至于能讓他們化成厲鬼。”
而且……福珠不敢說,她雖然從前是個鄉野丫頭,現在也只是個灑掃丫鬟,但她也是知道瓏州近海,離京城遠著呢。
她以前見過的厲鬼怨氣再大,也沒能力橫跨這么遠。她娘以前就除過一只厲鬼,是一個商人,他在家排行老二,爹娘死后他就出去行商,直到多年后富貴還鄉,被親哥哥下毒害死。
商人枉死后化成了厲鬼,不到半個月幾乎把他那個哥哥全家殺了精光,唯獨哥哥的小女兒,出事前留在了隔壁縣的姥姥家,這才撿回一條命。
她命輕容易招鬼,王神婆一般不會帶著她出去做事兒。那天也是,她被留在了家里。這鬼不好抓,主家不止請了王神婆一個,還有好幾個僧人道人,連續六七天,廢了大勁才收了那鬼。回來后,王神婆抱著她講了這個故事,她一片慈母心腸,本意是想教導女兒不要有害人之心,也是想嚇唬她免得女兒每回都吵著要去。
沒成想小福珠卻問她,為什么那商人唯獨放過了哥哥的小女兒。
王神婆好笑,“你以為那鬼是無所不能嗎?他離枉死的地方越遠,法力越弱。鬼這種東西,跟人不一樣,人會記仇,鬼的忘性卻大。只有枉死地的怨氣才能讓他記住仇人,也只有枉死地的怨氣才能讓他有法力報仇。”
彼時的小福珠似懂非懂點點頭,如今她又把這番話講給陸溪。
陸溪心中愕然,她喃喃自語:“所以,厲鬼的法力來自于怨氣?”
無數個想法從陸溪腦海飛嘯而過,她抓住一條,澀然問道:“…那他是怎么從瓏州來到京城,來到侯府的呢?”
她像是在問福珠,卻又像是在問自己。
一個顯而易見的論斷呼之欲出,陸溪不想接受,卻無法不接受。
那就是,虞忱是帶著怨氣死的。
這怨氣大到可以讓他遠行千里,即便在瓏州千里之外的京城,這份怨恨也能讓他保有一定的法力。
福珠咬唇,她沒想到這層,原先她把這當做了這厲鬼兇惡的象征,卻沒成想過三少爺也許是枉死的。
陸溪的嘴唇失去顏色,整張臉慘白可憐。千絲萬縷中,她摸清了一點蛛絲馬跡,女聲中帶著不敢確信的顫抖,她說,“福珠,你說,他會不會是去找他仇人了?倘若他在枉死地會心生怨氣,沒道理在仇人身邊就沒有怨氣了。”
他受了雷擊木的傷,只有在仇人身邊,靠著怨氣滋養才能回復。
這些問題,福珠無法回答,她自己對待神神鬼鬼之事都一知半解,方才所說的已經是她知道的所有了。
好在陸溪不是一定要一個答案,她的嗓子又干又澀,一個念頭逐漸在她心中成型。
她要弄清楚瓏州之戰的內情。
她要找到虞忱的仇人。
她要再見虞忱一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