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月獨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溪閉眼,“我說了,大哥請出去吧。”
“陸氏,”虞慎嚴厲起來,“你昨日既然說了要我管你,那就不能什么也不跟我說。”
陸溪真不知該說什么了,興許真如鄭紹英所言,那股子急火還沒被徹底消掉,此時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底氣,就想干脆破罐子破摔。
“今晨我去給祖母請安時,她和我商量起了過繼的事。她說,希望我在族中挑選一個孩子做養子,將來承襲虞忱的香火。”
虞慎不可置信,“所以你是為了這件事而生氣?為什么?”
陸溪的眼睛倏然睜開,直直看向虞慎。
他說:“你如今不挑,將來也要挑。再說,過繼嗣子這件事,是我向祖母建議的。三弟新喪,按理的確不該這么早催促你,但你也要體諒祖母一片苦心。明日我讓小鄭大夫把你的脈案改了,別讓祖母知道,再寒了她的心。”
剛被那貼藥平復了心緒的陸溪只覺得此時腹腔內心火翻涌,她一時之間不知說什么才好,張口卻啞然,兩行清淚毫無征兆地順著臉頰淌下。
她沙啞的嗓音問:“那我呢?”
虞慎仍然不理解:“過繼孩子就是為了你啊。你照顧他長大,一來能排遣寂寞,二來將來他靠蔭封得個官位,能為你請封個誥命,你的下半輩子就能有個依靠??”
“是個不錯的打算,聽起來真像是在為我好。可是,大哥,”陸溪嘲諷,“我如今才十九歲,現在就考慮后半輩子,未免太早了。”
虞慎讀懂了她的未盡之意,他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你想改嫁?”
“我不能嗎?”陸溪輕聲問,“這世道二婚的比比皆是,再不濟,我也能削了發出家重回廟里,何苦非得去養一個沒關系的小孩呢?”
虞慎的怒氣壓不住了,“那是虞家的孩子,虞忱的血脈,怎么是沒關系?我弟弟尸骨未涼,你就敢在這說什么改嫁,陸氏,你是何居心。”
“尸骨未涼,呵,原來你們虞家人也知道他尸骨未涼啊。昨日頭七,焉不知侯爺何在,夫人又何在呢?他們又是何居心?”
她的語氣很平靜,說出來的話卻十足諷刺。
提起這對夫妻,虞慎也頭痛,他自知沒理,氣勢不自覺弱了三分。
虞慎深吸一口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虞忱英年早逝,父親母親自然也悲痛萬分。也正因此,我們才實在不忍心看他百年后無人祭祀。”
他示弱了,陸溪卻不理,依舊諷刺道:“真好笑??你們不在意虞忱本人,卻在意他死后有沒有香火祭祀。”
她盯著床架上掛著的玉葫蘆,長長的流蘇墜在半空,隨著微風輕輕擺動,那是虞忱親自畫的圖樣找工匠雕的,玉葫蘆寓意著遇福祿,他希望她一生順遂福祿安康。
可是,送她玉葫蘆的人已經死了,她還要一個人這樣生存下去。
陸溪厭倦了和虞慎說著這些無用的話,干脆道:“若大哥真在意什么香火,我陸溪可以在此立誓,我在一日,就會祭祀他一日。我若身死,那就一起無人祭祀。”
虞慎不知道該拿這個固執的女人怎么辦,明明收養嗣子是對她好。京城的高門,除了皇子王孫又有哪個能富貴得過侯府?她不管改嫁進哪家,都絕不會再有侯府這樣的富貴日子。
再說,待到侯爺百年之后,他承襲爵位,無論如何也不會虧待她。究竟是為什么,讓她這樣反感這種安排。
他閉上眼睛,順氣,“所以,你是鐵了心要改嫁不可?”
陸溪回答:“不是。起碼十年內,我不會改嫁。”
她的心是肉做的,怎么可能這么快忘掉虞忱。但她也不是徹底的情種,終究還是不想為了亡夫埋葬后半生。
陸溪擦擦臉上半干的眼淚。她一通氣撒出來后,心情反而輕松了很多,連帶身體也仿佛不那么沉重了一般。
虞慎和她相反,吵得急赤白臉,胸腔起伏,一看就是氣沒順下來。
他仍然固執地覺得自己是在為陸溪好,是陸溪不領情。
但他也不愿再吵下去,以免那張嘴再說出什么讓他氣血上涌的話。
最后虞慎只是冷冷地看她一眼,罵她,“不識好歹。”就轉身出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