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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裝睡著沒回你,因為他們強(qiáng)調(diào)過,‘如果新人在靜默期間見面,會預(yù)支未來日子的全部好運(yùn)’……不是因為知道第二天會離開而逃避見你,是那天我真的很在乎,可最后我還是出去見你了……”
裴語梨揪住衣領(lǐng)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又注意到那枚婚戒。
這是他從那間小小的公寓搜刮出的,好像回到英國的那天隨手丟在主臥的床頭柜了吧……
不知道她什么時候看到,又是帶著什么樣的心情重新戴上。
“可以了,你說的那些事我全都不記得,我說了不想聽……是不是只有在床上、只有在被我操的神志不清的時候,你這張嘴才肯說幾句真話?!”
他的嘴硬越來越蒼白無力,更像是一種絕望的掙扎。
怎么會不記得,第二天他是在First look room忐忑不安等待妻子換婚紗的新郎官,熨燙妥帖的黑禮服和白襯衣,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
主持的牧師路過見他渾身僵硬,笑呵呵的說不論多么硬的硬漢,看到妻子的那一秒都會哭的稀里嘩啦。
隨后他遞給他一個壓力球就離開了,獨留他在屋里踱步等待,緊張的像是第一次登臺演講。
可那天他沒等到穿婚紗的妻子,等到的是名下多家企業(yè)財務(wù)爆雷,不少項目推進(jìn)中止。
家族百年來積累的財產(chǎn)被切割成無數(shù)溪流分散開來,分別匯入不同的境外賬戶,導(dǎo)致后續(xù)調(diào)查和追回都舉步維艱。
這時他才意識到,原來眼前這個女人是有備而來……從一開始,從頭到腳。
雖然家底雄厚倒不至于垮臺,但經(jīng)此一遭確實是元氣大傷,至今還沒緩和。
“我知道……如果現(xiàn)在不說,以后我也不會說了……”
她還在淚眼婆娑的喃喃自語,眼神逐漸迷失焦距。
“……那時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有你陪伴的每一天都是幸福的,可我不敢幸福,我的身份讓我做不到去坦誠的享受幸福?!?
說著,裴語梨突然模仿他先前的動作,牽起他的手慢慢引導(dǎo)他一路撫上她脆弱的脖頸。
這是一個充滿獻(xiàn)祭意味的姿勢,整個上身完全敞開,胸腔因為哭泣而劇烈起伏: “它也在為你跳動……也可以為你停?!?
“宋晚依……”
掌心下的頸動脈似乎要灼傷皮肉,無數(shù)惡毒的、拆穿她的、帶著所有恨意的話涌到嘴邊,好想就這么用力掐著她的脖子質(zhì)問。
“告訴我,你告訴我……我到底要怎么樣,究竟有沒有什么辦法,能讓我看清你的眼睛……”
還有你的心。
事后尉遲衍復(fù)盤很多次,忍不住感慨這真是相當(dāng)高明的以退為進(jìn)……看似是弱者卻掌握全局,用最痛苦的回憶一點點凌遲他、逼他崩潰,最后再殘忍的甩出兩個選擇。
理智在瘋狂叫器他不要相信這個女人,但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逼瘋。
大腦像是崩壞錯亂的機(jī)器,無數(shù)的畫面如潮水般撲來:靜默期那晚,透過后視鏡好像確實有人在目送他離開;用心籌備很久卻沒有新娘的婚禮;被打爆的電話和塞滿郵箱的加急郵件,唯一的直系親人離世……
他曾對自己說這些已經(jīng)過去了,即使那段時間只剩下他一個人,但他也完美的解決了所有事情,忍下所有的情緒。
被解決的事情就不該再被提及,因為沒有參考的價值。
可他又一次犯了嚴(yán)重失誤,不該放任她擾亂好不容易平靜的湖面。
裴語梨沒再繼續(xù)說話,她微微仰頭止不住抽泣,似乎在等待他的選擇。
手下的力道松了緊,緊了又松。
尉遲衍發(fā)出一聲痛苦、壓抑至極的悶哼。
兩人的僵持幾乎要突破臨界點,空氣灼熱得仿佛要燃燒起來。
緬因貓忽然縱身一躍蹦上床,停在她的身旁沖他齜牙哈氣,發(fā)出威脅的嗚嗚聲。
如此明顯的護(hù)主行為,在一只貓身上倒是非常罕見。
“……哦?還有你的事呢?”
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危險的、被逼到極致的平靜。
裴語梨心中一緊暗叫不好,慌忙伸手捂住貓咪的嘴,阻止它繼續(xù)挑釁。
“花卷……!爸爸媽媽沒有在吵架……嚇到你了對不對?”
脖頸處逐漸收緊的力道忽然卸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