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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
所有人一下站起,站得筆直,張安泰的身體還遲鈍著,一腳踢到桌邊,呲牙咧嘴。
坐在最前一排的幾人從前門走,同僚們從后門魚貫而出。嚴苛的等級制,讓張安泰窒息的原因之一。
“前輩,你這是宿醉了?”正襟危坐的后輩湊過來,就往他身上嗅:“衣服怎么……”
“張,你的頭發翹起來了哦。”另一個同期走來,朝他笑道。
“位置謝了。”張安泰沒直接回應兩人的話,對后輩擺了擺手,邊撥弄著頭發,邊對圍上來的幾人道:“待會兒再說。”
他匆匆走出前門,瞥見前方正和幾人聊天的高大身影,張安泰大步走去,那人像是感應到了他的到來,側頭看來。
“安泰,你這是剛值完夜班?”這人身旁,熟悉的上峰對他笑道。
張安泰做出笑臉,要插科打諢,他要找的人就在這時開口了。
“張。”黑田兵衛說著,看了眼電梯。
張安泰后進電梯,負責按樓層,一路無話。到兩人進了黑田的辦公室,張安泰在心里已嘆了好幾口氣,
他踏進管理官的辦公室次數屈指可數,每一次都沒什么好消息。
黑田兵衛坐到椅上:“最近,怎么樣。”
“多謝關心。”張安泰規矩答道:“很好。”
很好?黑田看著他亂糟糟的頭發和看上去穿了不止一天的衣服,不知又睡在誰家了,他可沒教過他怎么當個浪子。
黑田接著開口:“安泰——”
“黑田管理官,請您先聽我說。”心想也是最后一次了,張安泰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黑田兵衛的話,抽出放在外套下的手,“啪”的一下,將信封放在了桌上。
信封白面朝上。
張安泰面不改色,翻過信封,讓寫了字的那面對著黑田,平貼著桌面往前一遞。
黑田沉默著,左眼移動到信封上,開口道:“多少年了?”
他的聲音中毫無動搖,張安泰聽不準是什么意思,答道:“到今年正好八年。”
“哼。”黑田兵衛的目光落到了張安泰身上,一動不動:“十年都不到,你就想做逃兵了。”
“我一直想。要不是母親和您認識,我也不會做這份工作。”
張安泰毫無負擔地笑了。
“說真的,年輕的時候總覺得自己能救到誰,最近愈發覺得一己之力什么都做不到。我快被這個組織吞沒了,真沒法坐到您這個位置。”
“我的位置?野心依舊不小。”黑田粗聲道:“你本來就是不用管的類型,我一直放任,倒也長得這么大了。”
張安泰沒被他的話影響,繼續說道:
“這個年紀轉行做其他也不晚。收下吧,黑田先生,本來是要最先給我的直屬上級,您是我的監護人,必須讓您先知道才是。”
這小子的身上有一股酒味,顯然是因為伊達的葬禮。
年輕人一直在死去,他的同僚們,他自己也曾是年輕人,知道這樣下去確實不行。很可惜,在事情變成讓人惋惜的情況下,必須行動。
黑田拿過辭職信:“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什么?”張安泰想不出是什么,見黑田將手伸到上衣內袋里。
難不成要給他一槍?倒也不錯。
令人失望的是,黑田拿出來了一張薄薄的紙片,放到桌上。
這種情況,張安泰遇到過很多次,他知道這是什么,瞥見上面的人像,他沒有看去。
“黑田先生,我要辭職。”張安泰重復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