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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間的窗戶灰暗,沾滿了雨點,擺脫不掉的郁郁,一分鐘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
午餐時間她回到病房,護士端來午餐。
流食、易入口的蔬菜、清淡的肉和湯,食物樣樣俱全,但連一向和她站在一起的味蕾都在此刻背叛了她,一切入口之物都食之無味。
吃完午休后不久,她又吐了,醫生判斷還是要上點滴。
整個下午又在床上度過,只有一扇窗戶能看到外面,也只有一片天空。
米倉枝夏閉著眼睛,靠在床上,想讓自己眩暈過去,等到能離開時再醒來。她無聊得不小心睡著了,睡夢中仿佛回到過去。
小孩子都有易感期,尤其容易受精神影響。
她忘記自己那段時間遇到了什么,總之身上會忽然多出幾塊青紫,被懷疑是過敏,但去醫院檢查,也查不出什么問題。
那之后,她在醫院里住了數月,可以說跑遍了醫院全部的角落,卻沒法離開這個困住了她的白色牢籠。
有一天她實在受不了,趁著換班時間跑出醫院。
就是在那個夜晚,她遇到了遠坂凜。
她和自己一樣,在深夜時一個人呆在外面,這也是會和她成為朋友的源頭。
從自己離開醫院到回去,包括照顧她的護士,沒有一個人發現。
或許是她在這里呆了太久,所有人都想要她離開,也或許是她不在房間里這件事并不少見……
被忽視的感覺,從難過到習慣,所以心里有個念頭也開始忽視自己,要將自己抹殺。
拒絕聽從父親的要求,做新生演講,就是要從這念頭中走出的第一步。
梳理過去的夢,糾纏不清的回憶,在這片混沌中好像有人叫她的名字。
“米倉,有人來看你哦。”護士的聲音隔著一層網,但隨后又壓低了:“啊,睡著了,這個時間也該叫她起來了。”
“不用。”另一個聲音說,將什么放在床頭:“我先走了。”
“欸,那你現在就走嗎?坐一下吧,說不定她待會兒就醒了。”
零散的對話模模糊糊,穿越過一層又一層的記憶,好似要將她從洪流中拉起。
有誰拉起了被子,蓋住了她的肩膀,令人安心。
床上的人動了動眼皮,隨即睜開了眼睛。在黃昏即將來臨的時刻,她朦朧的目光望著很遠的地方,隨即落到了自己身上。
身體發軟,像是被夢河泡脹了的神經還未干透,膨開的困倦堵塞住了話語,米倉枝夏一時說不出話,只發出了一聲剛醒的呢喃聲。
“吵醒你了?”北信介掖了掖被角,拉過椅子坐下。
米倉枝夏搖了搖頭。他還穿著校服,大概是剛結束社團活動吧。
“奶奶本來要來,被我勸住留在了家里。”北信介將背包放到一邊:“她很擔心你,讓你好了以后再去吃飯。”
米倉枝夏又點了下頭,輕“嗯”了一聲。
“老師那邊我說過了,好了以后帶病歷去學校核實就行。”
北信介定定地看著她,緩緩說道:“昨天真是嚇了一跳,要是我和遠坂沒去找你,會怎么樣?”
他昨天和遠坂凜交換了聯系方式,今天中午遠坂凜聯系他,讓他放學去看看米倉枝夏。
雖說本來就有這個打算,北信介有些在意她為什么會一個人住在屋子里。
不待他問,遠坂凜先說了。從她和米倉枝夏相識的經過,到這些年她知道的事。
不負責任的家長,被忽視的存在,北信介足足夠了解了。
“現在能吃的東西不多,拿了些水果,沒法吃的話就分給醫院的人吧。”北信介起身道,像是要走了:“你有什么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