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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冬時節的天空一片澄澈,和他坐在一起時,連同著整個世界也安靜了下來。
“是么。”米倉枝夏笑了笑。
兩人一同望著天際,米倉枝夏摸著阿豆毛茸茸的下巴,她的心里也升起一股暖意,像是冬日里最寒冷時將她包裹住的大衣。
到了現在,也沒什么能夠否認的理由了。沒法確定是喜歡,但至少要說清楚自己對他是怎么想的。
“信介君,”她看向北信介,在他也朝她看來時,那句話就要脫口而出,“我——”
障子門被再次拉開:“枝夏。”
米倉枝夏回過頭去,身著黑色長裙的女性站在她身后,嘴唇抿成一條線,俯視著她。
“姐姐……”米倉枝夏發出幾乎不可聞的聲音,沒有問她為什么會在這里。
她在暗中期待這一天不會來,但其實早已想到它會到來。
“我在電視上看到了,有人打電話來問是不是你在扮演卑彌呼。”米倉真冬說著上前,一把拉起米倉枝夏的手:“和我回去。”
“不要!”米倉枝夏小聲叫道,卻虛弱地好似并非反抗。
阿豆從她身上跳起,落在緣邊,朝米倉真冬發出威嚇的叫聲。
北信介也站起身,米倉真冬朝他看來,但視線并未停留。
到北信介擋在她和米倉枝夏之間,她的視線才落在他身上,卻依舊沒問他是誰,沒將他放在眼里。
“枝夏,聽話。”米倉真冬姑且松開了妹妹的手:“東西晚些我會讓人來收拾,拜托你,我不是你的仇人。”
米倉枝夏站在北信介身后,不禁要拉住他的衣角,但還是垂下了手。姐姐的忽然到來,二話不說就讓她離開,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她沒有心理準備。
“我不會回去。”米倉枝夏輕吸了口氣,直視著姐姐,重復道:“姐姐,我不會回去。”
米倉真冬蹙著眉頭,緊盯著她,半晌開口。
“枝夏,你也是時候長大,承擔起責任了,別一直和小孩一樣鬧脾氣。不管怎樣,我們是一家人。因為電話聯系不上你,所以我才來跑來。爸爸他,”
米倉真冬攥緊了手,“爸爸他住院了,就在昨天……”
最糟糕的事態。
如果說有什么比姐姐叫她回去還要糟,就是支撐著這個集團的人的倒下。
但忍足先前提醒過她,至少在這點上對他表示感謝。
“是什么情況?”米倉枝夏克制著聲音,但還是無法壓住從心底浮上的冷意:“醫生怎么說?”
米倉真冬看了北信介一眼,米倉枝夏立刻說道:“直說吧。”
“……不樂觀,可能會是最后一面。”
北信介回過頭,看到米倉枝夏露出像是方才從夢中醒來的神情。
“枝夏,”他說,“先和你姐姐回去吧。我幾天后也會去冬木一趟,到時把你的東西帶過去。”
米倉枝夏思索了幾秒,才理解了他的話。
絕望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朝她涌來,有時只是一個瞬間,就足以將長久以來積蓄著的勇氣全部掀翻在地。
看吧,逃沒有用,這一切還是裹挾著你,由里到外。
晚間時分,米倉枝夏坐在病房里。母親在她的身旁,用手遮住面龐,低聲哭泣,醫生與律師們一同進進出出,都是姐姐在處理。
不知過了多久,其中一位在米倉枝夏面前停下,于桌上放下文件和一支筆。
“枝夏,”母親說,“從此只有我們三個人了,幫幫你姐姐吧。”
那些數字伴隨著死亡,將剛邁出的她束縛在原地,一絲一寸地纏住她的身體。
她無法剝奪任何人的自由,除了她自己的。
米倉枝夏在文件上簽了字,一切都像是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