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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跑出房間,聽到護(hù)士們議論。
“小姑娘真可憐。”
“祖父是前大臣,父親是貿(mào)易公司的董事長,一個人住在這么好的房間,比得上我好幾個月工資了。”
“是啊,哪里可憐,她應(yīng)該多受些折磨才公平。”
“也沒必要這么說啊。”
她們在檢查時對她那么好。耐心地對她說話,溫柔地問她疼不疼,她還以為……
所以小時的她想,自己是不是應(yīng)該多受些折磨。如果她更難受些,生活在痛苦中的會不再難過嗎?
此時此刻,死神像是俯視著她,已將鐮刀壓在她的身上,重得她喘不過氣,在她身體中燃燒的,大概是地獄的火焰。
“……我沒胃口。”她努力發(fā)出聲音。
“你不想吃,但身體需要。”北信介回道,并未停留。
米倉枝夏擰著眉頭像在吃藥,舌頭試探性地品嘗著它的味道。
她想不起先前生病時吃的是什么,但粥并不難吃,反而覺得能很快吞下第二口。
“我自己來。”她說。
北信介不確定她是否能行。
“等等。”他說著出了門,搬來一張矮桌。高度剛好放碗,米倉枝夏也不用壓低身體。
她握著勺子,動作遲緩地將粥塞進(jìn)嘴里。碗靠邊的位置放著醬菜,是北信介奶奶腌制的。
“小心燙。”北信介提醒。
他坐在一旁,確認(rèn)米倉枝夏自己能吃。她也很聽話,沒動左手。手心上涂了軟膏,綠油油的顏色,像是糊了層蘆薈。
他起身要走,米倉枝夏抬起頭:“……別關(guān)門。”
“你的情況要避免吹風(fēng)。”北信介垂首望著她。
米倉枝夏可憐巴巴的樣子,像是被人遺棄的小狗。
“我會留些縫隙。”他說。
他確實留了條縫,小到阿豆只能隔著縫隙露出一只眼睛。
“過來。”米倉枝夏不知自己有沒有發(fā)出聲音。
阿豆的眼睛也看不到了,朦朧中聽見小狗跑遠(yuǎn)的聲音。
啊,是被討厭了嗎……
腦袋里的絲線解不開,她好像又要陷入糟糕的夢境里了。
她任熱度侵襲自己,忽然有一團(tuán)毛茸茸蹭了過來。阿豆不知什么時候穿過了那縫隙,在用鼻子碰她。
“……我還活著啦。”米倉枝夏從鼻子里發(fā)出呼呼的笑聲,伸手抱住阿豆的脖頸:“可別吃了我。”
阿豆掙扎了一下。來路不明的女人,我才不會吃。不過它還是蜷起膝蓋,在米倉枝夏身旁趴下了。
既然你這么想抱著我,也不是不可以。
北信介剛才在院子里給阿豆洗了澡,吹干后,阿豆身上的毛蓬松,靠在旁邊有陽光的味道。
米倉枝夏睡了過去,之后就是被北信介叫醒,還是吞下了退燒藥。寡淡無味的藥片,像是吃進(jìn)去了一口棉花,米倉枝夏吐了吐舌頭。
過了一會兒,北信介又來測了下她的體溫,38.2c。
還是沒怎么退下來。
他在清晨時去檢查家畜們的情況,回來做好早餐后,等到九點不見米倉枝夏,進(jìn)來就發(fā)現(xiàn)她發(fā)燒了,像是在做噩夢,嘟囔著什么。
露在外面的左手即刻昭示了病因。
幸虧當(dāng)?shù)厝饲宄绾螌Ω抖咎龠^敏,家里也有常備的藥膏。趁米倉枝夏吃完一餐后睡得沉,他去了躺地里看情況,之后就呆在家打掃衛(wèi)生。
北信介放下體溫計,阿豆在米倉枝夏身旁打了個滾,朝北信介晃了晃尾巴,張嘴打了個哈欠,意思是“我可按照你說的進(jìn)來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