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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在這里干等著。
雖然這坡有些抖,米倉枝夏還是小心翼翼地側著身體,邁出了一步。
身體會感知到人的不自信,心態不穩導致身體晃動,米倉枝夏的腳往下一滑,差點兒就要當場劈叉。還好她即使抱住了一旁樹木,才沒讓單純的下坡變成雜耍,落到狗啃泥的境地。
這下米倉枝夏也學會了。
她按著旁邊樹往下走,略為艱難,但也下到了溪邊。
叮咚聲和鳥鳴聲匯成了動聽樂曲,米倉枝夏走過去時,北信介正在和人聯系,要人上山。
阿豆高昂地仰著頭,朝米倉枝夏甩了甩尾巴,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功績。
在它身旁,看不到正面的生物有著泥土般的黃黑色毛發,在遠處看會顯得更淺偏金。它的身子圓滾滾的,雖說身下一片淺紅,卻好似隨時都能翻身而起,朝人發出進攻。
所以……它是死了?
米倉枝夏沒覺得排斥,大概是小時在醫院呆過一段時間,也見過幾次血。但她依舊謹慎而小心地踩著沒沾到血的石塊,繞到了動物的正前方。
“別碰。”北信介遮住電話聽筒,提醒道:“會有細菌。”
米倉枝夏搖了下頭:“我不碰,就是看看。”
她蹲下了身,手放在膝蓋上,歪著頭盯去。
沉睡在溪旁的生物結束了它短暫的一生,安靜地躺在這片自然中,身上的熱度大概在逐漸散去吧。
不知怎么的,有些令人無法呼吸。
劇團里也有和死亡相關的劇目,有以死神作為主角,討論死亡、愛情與一生的,她方才在山上唱的就是這部劇女主角的歌;也有以永生者作為主角,描繪生命這一存在,并不單純以愛情作為主題的。
身為演員,必須用自己有限的精力,在舞臺上釋放生命,讓觀眾相信他們所見的即為真實。
在以死神作為主角的劇目中,米倉枝夏扮演的是男二的皇太后母親,一位真實存在于歷史上的人物。這個角色在劇中對女主角極為苛刻,因為被定位為反派。
為了演好她,米倉枝夏去讀了傳記。
觀眾們在劇里看到的是角色偏執和強勢的一面,但無論是在劇里還是現實中,她都以自己的方式支撐著一個國家。
劇集里,她奪走女主的第一個孩子撫養,看似很霸道,可傳記里說,在那個年代,限于衛生條件和醫學技術,孩童的存活率并不高,有夭折的可能性。在女主角執意抱回孩子后,這個孩子也確實死去在和女主角一同外出遠行的路上。
和失去兒子后此生只穿黑色喪服的女主角一樣,這位皇太后也在失去自己的孩子后悲痛欲絕,離開了公眾視線。
死在每個人的人生中都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因為人終將死去。人們清楚這點,但要如何看待它又是另一回事。
米倉枝夏在醫院隔著門見過生離死別,也參加過他人的葬禮,但這是她第一次離正在消逝的生命、離死亡如此之近。
并非人類,不是她的同類,可看到死就這么活生生地出現在面前,還是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情在她心中復蘇。
一旁,北信介結束通話,走過來說道:“他們會派人來把它運下山。”說完后,他蹲下身,閉上眼睛,雙手合掌,輕聲說道:“愿你安息,從此能自由地生活在山林里。”
霧氣剛好散去,傍晚時分,金橙輝映的光線落了下來。
小溪泛起了粼粼波光,北信介身上也落了一層金色,好似散發著熠熠光輝。
這番場景看在眼中,米倉枝夏也蹲了下去,學著北信介的動作,但她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