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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對北信介來說,哪怕是一個人也并不孤單。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朝九晚五,這就是農人的生活,精心的重復令人內心寧靜。
傍晚時分他回到家里,遇到鄰居,鄰居說昨晚看見了野鹿,要他多注意。
山里偶爾會有野生動物,眾人見怪不怪,只是提醒它們會吃掉莊稼。
晚餐過后和奶奶通了話。她腿腳不便,先前在這兒差些被溪旁的石頭絆倒,所以還是暫且住回了城市里。
睡前北信介會再在低山處遛一次阿豆。
今日,向來喜愛這段時光的秋田犬表現得異常焦躁,上了山后一直昂著腦袋狂叫,像是要傳達什么信息。
興許是發現了野鹿或野豬,它們都不怎么怕人。
“阿豆,慢點。”北信介牽著繩,拿出手電筒照亮。
打開手機的實時監控屏,上面捕捉到了一抹黑影。
野生動物不敢招惹蜜蜂,倒是會有人來偷,所以養蜂箱附近設有攝像機,日夜監控。
阿豆就是在往那方向去。
北信介加快了腳步。
手邊沒有武器,但會趁著月夜偷摸的人不見得有多少攻擊力,膽子大些罷了。務農這些年,就算是真遇上熊,他也有對付的辦法。
秋日的夜風吹過人身上,已帶著穿透衣服的涼意,撩過皮膚表面,細密的汗珠隨著步伐滲出。
隨著他們愈發接近,阿豆又發出了叫聲,左右跳動,就差拽著北信介的衣服將他拖過去了。
“怎么,發現了什么?”
監控中的黑影一動不動,北信介跟著阿豆快步走去。
蜂箱像是一個個積木,隔著距離堆在一處。
電筒的燈光掃過,北信介蹲下身來,見到了一個人,像是兇殺案現場的被害者般面朝下倒在地上。
他迅速確認了是否有呼吸,還活著。
這是大半夜,附近離醫院有距離,治安人員所在的崗亭也遠,北信介要通過電話呼救,這人發出了些許聲音。
“……”
“你還好嗎?”他俯身去聽,又問道:“你在說什么?”
“……餓,肚子……好餓……”
雖沒搞清楚狀況,北信介還是先將這人背下了山,阿豆邁著步子跟在后面。
到了家里,北信介繞到后院,踩上露臺,拉開門,先躬下身,緊接著小心謹慎地將人放在了榻榻米上。
體力雖好,背著個活人從山上下來也廢了些勁。北信介吐出口氣,半蹲著看去。
散亂糾纏的頭發遮住了臉,穿著沾滿了泥水的高跟鞋斷了一邊的跟,及踝長裙臟兮兮的。
倒在附近的深山里,不是懸疑,倒像靈異片。
喊餓,有什么能立刻做好的食物?
晚飯時特意多煮了些米,準備明天做蛋包飯。
……
米倉枝夏做了個夢,夢里她在一家居酒屋里等羊肉炒飯出爐,但還沒吃到,門就被“嘩啦”推開。
木劍打向門框,木屐踩著地面踏踏作響,她想要逃走,但被按住肩膀往后拉,身體猛地撞在墻上,她抬手擋住腦袋,木劍正中手臂,碎屑扎進了她的皮膚里,疼痛萬分。
她整潔的裙擺被沒有臉的人撕扯開,姐姐站在一旁目睹著這一切,還端著米倉枝夏期待已久的羊肉炒飯。姐姐舀起了一大勺,邊笑看著她邊將炒飯塞進嘴里。
姐姐一向對食物不感興趣,此刻竟邊吃邊點頭,像是為奪走了她的食物而洋洋自得。
“不許——!”夢中的米倉枝夏掙扎著,被氣醒了。
眼淚滑落,夢中情景即刻消逝,留下來的只有隱隱作痛的腦袋。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