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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愚蠢到只是將自己的情感強加在別人的身上。
黎愷臻蹲在地上,就這樣看著那被她擋住了陽光的向日葵盆栽,明明陽光那么熾烈,但她抱著自己的手臂,將頭埋下,只覺得整個人都冷沉沉的。
終于,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一聲細弱蚊蠅的抽噎從她的臂彎間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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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源訂的第二天的車票,他沒有多少行李,甚至都用不上行李箱。
黎愷臻不可能讓黎源一個人去,于情于理她都是要陪著的。
出門時,黎愷臻在柜子上摸上鑰匙,裝進包里。
但其實,她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用上這把鑰匙的機會。她從前還有底氣可以光明正大來到這個狹窄筒子樓的時候,記性還不太好,老是忘記帶鑰匙,為此楚欲還說過她。而現在,她每次出門都已經記住帶鑰匙了,但是現在卻仿佛那些能夠踏進這房間的力氣都被抽干了一樣。
黎源和楚欲已經離婚了,她似乎并沒有任何理由可以再回來了。
明明在一開始,她瘋了似地想要逃離這個悶熱狹窄的房間,這個老舊破敗的筒子樓,以及這座似乎永遠也不見繁華的小城。
可是當真的有這么一天就要來臨的時候,黎愷臻竟然還想執拗地帶上可以回來的鑰匙。
可是即使有鑰匙又如何?
現在,久安并沒有她可以留下的理由。
黎源已經下樓了,她也應該跟著下去的。但是黎愷臻就站在門口,絲毫邁不動步子。
她有預料過這樣的一天,盡管來得平靜。沒有人能窺見她心底的風起云涌。
就恰如當初黎家破產,她走在回家的路上,終于忍不住哭了一樣,她也只敢在沒人認識自己的地方發泄,人前還是得擺出無所謂的模樣。
黎愷臻捏著鑰匙的手用力到指骨都凸起,最終,她緩慢從包里面拿出了那把鑰匙,放回柜子上。
她轉過身。
楚欲從房間出來,撈過她放在柜子上的鑰匙。
黎愷臻聽到動靜停下了動作,回頭看她。
楚欲也盯著她。
真奇怪,她們這樣看著彼此,好像已經久遠到是上個世紀的事情了。
“我送你。”
黎愷臻在聽清這三個字后,這些天來表面上偽裝得沒有任何異樣的情緒霎時崩盤,她只覺得心臟在胸腔里面劇烈地搏動了一下,又瀕臨停滯。
她問,“你說什么?”
楚欲重復,“我送你。”
她愣住了。
良久,黎愷臻強撐著勉強扯出一個笑意,自認為還算是得體地拒絕,“不用了,我已經打車了,應該快到樓下了。”
“只送你到車站。”楚欲面不改色地垂了垂眼簾,“我送過你很多次了。”
后一句話結結實實地砸在黎愷臻的心頭,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這次……也會如同先前那樣?
司機在樓下按喇叭以示催促,黎愷臻微微壓著的眉頭松懈,最后,她點頭。
她答應楚欲,不管楚欲所表達的意思到底是不是她所想的那樣。
三人來到久安南站的時候,取了票,黎源先檢票進站了。
于是,又只剩下了她們。就如之前一般無二,就好像她這次不過只是去一趟昭陽而已。
可黎愷臻清楚,楚欲說的是送她,并不包括黎源。
因為她和黎源之間的道別早就已經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