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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欲抬手擦她的眼淚,但感覺有點像是趁機掐她的臉蛋,“好了,多大的人了,讓別人看了覺得笑話。”
黎愷臻破涕為笑,吸了吸鼻子,“你答應要來看我的。”
楚欲失笑,“是。”她放開黎愷臻,“去吧。”
黎愷臻再次拖上自己的行李箱,隨著人群檢票進站。過了閘機,黎愷臻在候車室搜尋座位的同時,一邊往外探去視線。她看見楚欲依舊還是站在那隔離欄的外面,過了一會兒,出租車停下,楚欲坐上車離去。那一抹專屬于出租車的明黃色消失在黎愷臻的眼底。
高鐵候車室的廣播提示音通報站點,恰如午夜十二點敲響的鐘聲,一切都在警示著黎愷臻她那些應該藏在心里綺麗又夢幻的欲望不應該展露人前。
黎愷臻喉嚨干得發痛,她跌坐在冰涼的座椅上,咽喉里面像是堵上了艱澀的硬塊,讓人連呼吸都無法順暢。
——沒人知道黎愷臻剛才那發顫的手,究其原因是因為她險些無法控制住自己想要將楚欲攬在懷里的沖動,而這個念頭所帶來的后作用力足以讓黎愷臻感到恐懼甚至是絕望。
確實沒人知道,駐足的人們只當她們是彼此的親人,在人生至關重要的時刻不得不經歷分別。
黎愷臻這人生中,迄今為止,真切感到分別的時刻,如同那些來往送別的蕓蕓眾生一般無二。而在那不遠處的街道,在盛夏的陽光里,依舊是車流涌動,人來人往。
第28章 chapter28
場記真的好累,幸好我速記能力不算太差。你是不知道,我跟的那場記老師,他被導演罵,然后又反倒將話說給我聽,倒是搞得像是我也連帶著被罵了一樣。而且昨天跟一場戲的時候,演員的衣服還出問題了……
黎愷臻看著這段話,想了想,又一點點刪除。好像也沒有什么好說的,說了楚欲也不一定能懂。人一般在面對冗長文字的時候,是會下意識地甄別自己容易理解的內容的。而這段話黎愷臻是表達工作情況,而在楚欲看來,可能就是黎愷臻的抱怨。
不過,抱怨也確實是有的,甚至于初來乍到的那段時期,黎愷臻數次想過放棄。
她雖然是鄭銘打了關系加塞到劇組學習的,但是一個稍微大一點的劇組,每天來來去去的,沒人關心她這個來學習場景的毛丫頭,甚至于有時候她還會被劇務使喚著去搬箱子。
但倒也不是這種時候就想著要放棄,而是在切實地感受到現場的拍攝環境之后,她才明白自己先前從書本上了解到的知識有多貧瘠。
黎愷臻淺薄地研究建筑和人物之間的契合度,卻完全忽略了光影甚至于天氣所帶來的微妙共感,這些太能側面烘托氛圍了。
她欠缺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以至于感到力不從心。
而且平日的時候還要上班,基本上就是屬于一整個月都是連軸轉,絲毫沒有休息的間隙。而且黎愷臻也不能保證自己這樣到底能不能有所收獲,擔心那點見識也不過只是如同她幼年時學習的課本一樣,過后就忘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偶爾發生的小意外、片場人員不經意地責罵、那些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她是個關系戶的齟齬,種種壘摞起來,黎愷臻煩躁得想甩手走人。
開玩笑,她從前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就算是黎家破產后,除了學校攝影社那幾個吃飽了找不到事情干的家伙,她也沒平白無故遭人揶揄過。
因此初到昭陽進組學習的頭一個月,黎愷臻每日醒來都在糾結自己要不要繼續,洗頭發的時候頭發也是大把大把地掉,她甚至都懷疑是不是再這樣下去,自己就要禿頭了。
最嚴重的一次是在結束了一天的拍攝,她開著在久安也不怎么開過的小電瓶回宿舍的時候。
她現在上班的公司所在地離片場還算挺近的,這里可能是鄭銘出于私心幫她打點的。因此即使黎愷臻聽到那些說她名義上是來劇組學習搞不好到了后面直接去拍戲的話,雖然生氣,但是也懶得反駁什么,她不能再給鄭銘添麻煩了。
所以為了平常上下班回宿舍再加上在片場往返方便,她買了輛小電動車。
當晚回宿舍的時候,突然下起了雨,黎愷臻雖然現在出門養成了看天氣預報的習慣,但是天氣預報這東西準確度是真的跟靈異事件一樣。是以她完全沒有任何的準備,只能在暴雨里面開著車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