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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愷臻給了小賣部曹阿姨十塊錢,順道又抓了兩根碎碎冰。
才出了小賣部,黎愷臻就將碎碎冰頂部咬了個口子叼在嘴里,將裝著小布丁的籃子挎在手肘處,然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將取景框瞄準了那只墻頭的貍花貓,連續拍了三張,一張是在墻頭,另外的兩張是從墻上躍落下來,銜接得恰到好處。
黎愷臻當初在學校選擇加入攝影社,雖然主要目的是為了修學分,但有一部分原因也切實是因為她還挺喜歡拍照的。但是對于擺弄專業的數碼設備而言,黎愷臻更喜歡拿著手機隨手一拍。
而且相較于視頻,她更喜歡拍連續的照片,也不用多,三四張就行。好像連環畫似的,能從中窺探出那短短時間的存在痕跡。
今天楚欲放假,她難得好心情地將自己的畫架搬到了陽臺,然后對著對面的低矮房屋畫——一幅完全不相關的畫作。
黎愷臻沒打擾她,吮著碎碎冰支棱在窗臺,瞧著楚欲畫畫。
似乎藝術細胞濃厚的人總能自帶一種獨特的氣場,就好像明明楚欲此刻不過是身處狹窄陽臺,對面的房屋大多數也都是老舊灰敗,但黎愷臻就莫名其妙地覺得楚欲仿佛置身在鋪著經過精心挑選打磨石塊而成的古樸街道上,彼時正值下午,廣場中央的噴泉水花汩汩涌現,教堂的白鴿在驀然敲響的鐘聲中簌簌飛騰,雪白的翅膀劃過楚欲的畫布,而天空正是楚欲畫上的顏色。
湛藍又帶著粉色以及一點仿佛揉進那藍色里面的紫調,夢幻到讓人覺得虛假。
因此黎愷臻斷定,如果楚欲是一個大師的話,那她一定是抽象派,而不是寫實派。
楚欲描摹完天色,開始在下層的電線桿上畫麻雀。其實完全看不出是什么鳥,就是簡單用白色的顏料勾勒了兩筆,但黎愷臻就是覺得是麻雀,反正麻雀就愛待在電線桿上。
楚欲一早就發現黎愷臻了,她畫完麻雀。好吧,默認是麻雀。
她放下畫筆,回頭看黎愷臻,還沒等楚欲說話,黎愷臻就咻咻咻地跑了,過一會兒,又咻咻咻地跑回來,然后遞給了楚欲一支小布丁。
楚欲,“……”
黎愷臻想到了什么,貼心地將小布丁撕開,然后再次遞給楚欲。楚欲從撕開的口子里面抽出小布丁,黎愷臻順手將包裝袋扔了。
彼此沒說什么話,時光又開始靜默下來。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黎愷臻突然很享受這樣的時刻,似乎沒有什么特別值得她在意的,也不需要她費什么神,就這樣靜靜地待著,哪怕這一天沒做什么。
好奇怪,曾幾何時,面對家里面的變故,黎愷臻絕望且固執地認為自己撐不了多久。但事實上,她不僅挺過來了,而且現如今的日子也過得還算舒暢。雖然睡覺的時候,還是會時常抱怨天氣的悶熱。
可是黎愷臻清楚,這只不過是因為在這困苦的境地中,還有一個人和她在一起,如果是她一個人,她不敢肯定自己到底能不能撐下去。
恐怕別說是學會習慣這樣的生活乃至于從中找尋片刻的安逸,只怕是天天都躺在床上自怨自艾。
她突然覺得自己挺沒有出息的。
這樣一想,黎愷臻才發現自己一直盯著楚欲出神,而楚欲早已經發現。
“……”黎愷臻有些發窘,想移開視線又怕讓楚欲覺得自己欲蓋彌彰,索性找了個借口,“你畫畫都是憑空想象嗎?”
其實楚欲不太肯定黎愷臻是看自己還是看她的畫,聽她這樣說,那就應該是后者了。
楚欲聞言挑眉,“怎么說?”
黎愷臻抬手揉了揉鼻子,“就是感覺……不太真實。”
她確實是感覺不太真實,雖然也有看過很美麗的天空照,但是作為藝術作品而言,大家都心知肚明,那肯定是多多少少經過加工的,真實性還有待商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