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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一刻。
她看見楚欲落在她身上的眼神的時候,那種一如之前在那個小鎮(zhèn)的草莓園那般看著自己哭鬧嬰孩的眼神,而此時的楚欲,仿佛踩著冰刀,一步步劃開那些將她裹挾擠壓的冰層,朝她靠近,越近一分,她那顆自以為偽裝得很好不被外人看破的心臟的外殼就被剝掉一層,最終只剩下鮮紅的血管攀附在心室一陣陣搏動著——
提醒著她,她好難受,難受得想哭。
黎愷臻甚至連樣子都懶得裝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早就已經(jīng)從柜臺里面走出來,朝著楚欲奔了過去。黎愷臻抱住楚欲,將腦袋埋在楚欲肩膀上,發(fā)出細小的嗚咽。
她從來沒有和誰這么親密過,即使在法律意義上,她和楚欲有著最親密的關(guān)系。
黎愷臻自以為自己應該打心底地不喜歡楚欲,她會接受楚欲進黎家,也不過只是不想忤逆了黎源。但是自從黎家出事,她不介意楚欲離開,而楚欲不但沒有離開,還主動提出要帶上她這個拖油瓶的時候,她早就已經(jīng)對楚欲改觀,只是相處不自在,因此她還是下意識抹殺了那份轉(zhuǎn)變。
可時至今日,她也不得不承認,如果這世界上還有一個除了她的親生父親之外唯一能調(diào)動她所有情緒的人,那一定是楚欲。
楚欲其實被黎愷臻這突然的一抱搞得有些猝不及防。
但她也沒有推開,反而順勢攔住了黎愷臻的腰,帶了點哄小孩的語氣,“好端端的,怎么還哭了?”
黎愷臻也是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自己這樣實在是太過于丟臉,像個找家長告狀的小孩子似的。但是等她側(cè)頭,用余光瞥見楚欲一樣側(cè)視看著她的眼睛,再到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微微張開的紅唇之時,那些噴灑在楚欲耳后的香水氣息突然如潮水一般淹沒了黎愷臻的每一寸感官,由著舌尖倒灌到咽喉,又蔓延至五臟六腑。
像是連血液里面都滲透了那么一點蠱惑人心的因子。
她突然妥協(xié)了。
反正已經(jīng)夠丟臉了,她不介意更丟臉一點。
黎源同楚欲的婚禮十分低調(diào),知道的人沒幾個,黎愷臻也知道楚欲很少跟著黎源出席什么商業(yè)聚會,再加上,黎愷臻雖然不介意楚欲進黎家的大門,但是在從前她也是不愿意直白明了地給人說這段關(guān)系——她不齒于楚欲。
而連徐夢都認為楚欲是明星了,多一個人給她撐腰會怎么樣啊?
黎愷臻想到這兒,悶悶地,用著一聽就是故意裝出來的抽噎聲,含糊著,“有人欺負我。”
是的,沒人認識楚欲,但是楚欲這通身的氣派,別說是往這兒一站了,就是她剛出來那幾步路,都讓人不敢直視。
鄭銘起先還有點擔憂,但是看著周圍人的神色,也才恍惚想起,黎愷臻的這個后媽,實在是低調(diào)得很,如果不是特意調(diào)查,恐怕都還不一定能知道這么一個人的存在。
反正戲都演到這份上了,他不介意再幫個忙,他笑道,“剛剛我在這兒,不知道給我告狀,就知道去麻煩別人?”
鄭銘雖然是笑著說的,但是語氣十分平直,一直到了最后的所謂別人,才咬字熱絡了那么一點。
眾人視線再次從鄭銘和黎愷臻轉(zhuǎn)移到了鄭銘和楚欲的身上,就是嘛,鄭銘這氣派,怎么著也得是這個大美人才搭啊。
而且看鄭銘雖然沒有西裝三件套,但是也十分正式,和大美人的紅裙高跟搭在一起,簡直是怎么看怎么亮眼。又比如這黎愷臻一見大美人就忙著告狀,而鄭銘又給黎愷臻這樣說,這很明顯鄭銘和大美人是黎愷臻長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