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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答應一起去,但并不和黎源站在一起。到地方時,就好像是兩尾游魚,被周圍湍急的河流沖散。楚欲會來,也只是因為黎源的關系,她對于這樣的場合并沒有多大的興趣,只混在熙攘的人群里面將自己隱匿起來。
驟然間,臺上的主持人報幕,“下面請欣賞高二一班的黎愷臻同學為我們帶來的獨唱《虎口脫險》。”
臺上燈光盡數暗下,接著又只余追光落在那懷抱吉他走上來的人身上。楚欲原本四下分散的注意力好像猛然被攫取,她瞧著那即使在十分令人窒息的冷白光下也沒能掩映住自身五官的女孩,突然產生了一種值得為之駐足的想法。
文藝匯演是在十一月底,彼時徽封的天氣已經開始泛凉,更何況是在下晚。
參加表演的黎愷臻雖然外面罩著件黑色的風衣,但里面卻是只到大腿一半的裙子,只是因為她有抱著吉他,坐下的時候,衣擺又完全蓋住,便只露出小腿。一截在風衣襯托下像是泛著光的小腿,細長又瑩潤的線條完美得恰到好處。
她開口說道,“裝飾品,我覺得抱著姿勢要帥一點。”黎愷臻拍了拍琴箱,這話是指她的吉他。
逗得底下人一陣笑鬧。
楚欲也跟著笑。而后,周圍人吵嚷的聲音如同浪潮退去,她聽見黎愷臻唱,“把煙熄滅了吧,對身體會好一點……”
出乎意料的,這首在楚欲心中除了原唱再也無法超越的歌曲,被這樣一個看似毫無閱歷的小女孩唱出來,她聽著居然不覺得違和。對比原唱那種清亮又蘊含著些許滄桑的聲線,黎愷臻沒了滄桑,但卻有一種十分天然的稚氣,比起原唱的訴說者,她更像是一個歌頌者。
原唱是從自己出發,黎愷臻卻是以旁觀者的角度來歌唱。
“說著付出生命的誓言,回頭看看繁華的世界——”
楚欲嘴唇闔動著,在心里和她一起唱,“愛你的每個瞬間像飛馳而過的地鐵。”
副歌已過,過渡時分,黎愷臻隨著調子輕輕撥了撥吉他的琴弦,抬眼掃了掃人群,視線劃過她這一方空間。明明楚欲心里面清楚,在臺上是完全看不清臺下的,但她接觸到那匆匆一掠的眼神的時候,仿佛時光的長河一瞬間溯回,她再次回到了多年前,那支險些燙到她手心的煙蒂,讓她藏在胸腔里的心臟為之一震。
她第一次見到黎愷臻,就是這樣。
只是后來再見,在餐桌上冷著一張臉的黎愷臻在楚欲眼中,卻不如唱歌的她要來得可愛。
所幸的是,那時她并不住在南錦,因此和黎愷臻的交集不多。
再之后,黎源出了事情。憑良心說,楚欲覺得自己做得夠可以了。到最后,她從最開始跟在黎源身邊一樣,什么也沒有,也帶不走什么。
除了黎愷臻。
其實這不是出自她的本意。
她原本就是在久安長大,久安才是她真正的家,她在這里過得甚至更自在。會問黎愷臻要不要跟自己走,也只是場面話。因為楚欲打心眼里認為,像黎愷臻這種世家大小姐,斷然是不可能會跟著她去這么個小地方的。
當然,更深一層的原因從本質上來說,還是因為她們之間的關系過于淺薄。
事實也如楚欲試想的那樣,黎愷臻并不愿意。
只是她沒有想到之后黎愷臻會給自己打電話。
掛了電話之后,楚欲回身靠在狹窄陽臺的欄桿上,借著天光看著逼仄的屋子。腦海里面想著的不是怎么組織拒絕的措辭。
她想起第一次在文藝匯演看見黎愷臻的時候,看起來還是個孩子。再到正式的見面,以及小心地站在她的身后看她畫畫的黎愷臻……再到臨走時,抿著唇一句話也不肯說的黎愷臻。
明明她已經長大,但似乎這么些年,她在楚欲的眼里還是那個在文藝匯演抱著吉他當裝飾品唱著歌的孩子。
楚欲實在是想不通,在自己的印象里,她和黎愷臻確實是沒有什么交集才對,但偏偏腦海里面又能夠想起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