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早春的午后,當算不上寒冷。
皇室的靶場與馬場兼并一處,置身于北宮邊緣。雖是皇城地界,但占地頗廣,內圍便是禁軍所在。明熙在靶場上,連連拉了兩壺箭矢,仍舊感覺氣悶,接過裴達遞來的水壺灌了一肚子的水。
裴達無聲無息的陪了明熙一早上,可見她依舊眉眼冷凝,心里也不不好受的:“娘子歇一歇,如何?”
明熙側目,正對上裴達緊蹙的眉頭,開口道:“裴叔不必如此煩惱,不管有沒有皇甫策,阿燃都只是我的朋友?!?
裴達怎會不知明熙對謝燃無意,可還是忍不住道:“奴婢哪里還會惦記謝氏,不過到底是……皇后娘娘的往事歷歷在目,心里不踏實?!?
明熙張開的弓箭,驟然射了出去,可那箭矢只走了一半就落了下來:“有什么不踏實的?”
裴達道:“太子殿下歷來與娘子不和,自小常有爭執,互不相讓??蛇@以后,不說咱們連賀氏這個靠山都沒了,即便有賀氏在,在將來的后宮之爭中,又能有多大的用處?”
明熙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嗤笑了一聲:“后宮之爭?他還敢讓我后宮之爭?”
裴達安撫道:“奴婢雖知這帝京繁華,可也明白娘子惦念甘涼城的自由??墒乱阎链耍蹅冞€能有什么路走?娘子的硬脾氣總該收斂一些,如今不再是闌珊居,也不是當年娘娘還在的時候了……”
明熙道:“事已至此,事已至此,又當如何?我少肉了,還是斷手斷腳了?你若當真如此不喜帝京,過了這風聲,咱們照樣能走!我還不信了,以后過日子,還要把脾氣改了?”
裴達小聲道:“娘子萬不可意氣用事,太子殿下有恃無恐,咱們畢竟……畢竟是個女兒家,這般的事,還是咱們吃虧多一些。”
明熙冷笑道:“裴叔何須如此在意,不過都是春風一度,看他也不像有經驗的樣子,咱們也算不上吃虧。裴叔根本不必將那一夜的事,想得這般嚴重?萬一一拍兩散,只當我白嫖了大雍太子!”
“咳咳咳咳……”裴達愣了好半晌,終是回過神來,頓時紅了臉,“娘子可不敢這般說啊!咱們哪能、哪能這般不在乎??!不說那事,萬一有了子嗣……”
明熙微微瞇著眼,笑了起來:“那就當占了雙份的便宜,以后許多孤身不能成行的麻煩事也就迎刃而解了。到時候不管去了何處,咱們都能新寡孀居,也就少了許多單身娘子的顧慮?!?
泰寧帝站在原地聽了片刻,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哪能如此,不管郎君還是娘子,可都是皇甫氏的血脈。若你爭氣,一舉得男,可不光是你有依靠,也那也是朕的依靠?。〉綍r候太子若是不孝或是讓你不省心,咱們也可著手再廢太子??!”
明熙側目看向泰寧帝,不冷不熱道:“呦,陛下好雅興,看天氣好,又出來行騙?!?
泰寧帝挑眉,雖早知這道圣旨下后,肯定將人得罪個徹底,可深覺冤屈有口難辯,在攬勝宮撲了空,當即就追去了靶場,如今對上這冷臉,雖早有準備,可到底還是被冤枉的心塞。
泰寧帝解開了一側的馬,將韁繩遞到明熙面前,不見她接,不禁笑了起來:“好了好了,睡了三天,朕吃了那么多次閉門羹都不氣,你有多大的氣,還不消?”
明熙慢悠悠的開口道:“陛下為了太子背叛了我,自己有什么可氣的?”
泰寧帝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這話怎么說的?朕向著你,心疼你都來不及,怎么就是朕背叛你了?”
明熙挑眉道:“素日陛下總說和我最好,一到關鍵時候,還不是一直扯我后腿?”
泰寧帝道:“那日一早,若讓你貿貿然的出了宮,還不知你沖動之下會做出何等的事來。他性情雖有些……可樣貌還是看得過眼的,朕左想右想,如你所說,咱們也說不上多吃虧。兒女情長,也不是多見不得人的事。你又不是不喜歡他……雖然朕不見得想要這樣的女婿,可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讓朕如何選?”
明熙瞥了眼泰寧帝,賭氣道:“總之,天下烏鴉一般黑,這世上有幾個能真正靠得住的郎君?”
泰寧帝笑了起來:“咱們哪里需要靠得住的郎君?他好,你就跟他好,他若讓你有一個不順心,朕做主給你休了,你方才不是還說只當白嫖了大雍太子嗎?朕以為此言甚好,再者前番你不是艷羨前朝晉城公主嗎?到時你休棄了夫君,照樣可以去做晉城公主第二,顏色殊麗,年幼貌美的郎君何其之多,不必吊死一棵樹上?!?
明熙強忍著不笑,撇了眼泰寧帝:“陛下歷來巧言令色,年輕時不知騙過多少人!”
泰寧帝將韁繩扔給了明熙,笑罵道:“朕乃天生的皇族貴胄,哪里需要花這些心思!吶!去跑上兩圈,心情也就好了?!?
明熙翻身上馬,回眸笑道:“陛下英明神武,我們賽上兩圈如何?”
泰寧帝擺擺手:“一圈下來,朕的骨頭都散了。你若想賽馬,不若找……咳咳,讓祁平陪你如何?”
明熙側目看向低眉順目的祁平:“聽聞你乃暗衛中佼佼者,不若我們比上一場?”
祁平道:“娘子先松松骨,奴婢選一匹馬就來?!?
春光愜意,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半圈下來,奔跑的馬兒,緩緩放慢了腳步,放眼望去,翠微山在云間若隱若現。
明熙深吸了一口氣,似乎連日來的抑郁難安,也被奔馳的馬匹拋棄在風中。
一騎快馬,很快并了上來,在邊側放緩了腳步。明熙不及回眸,一只手極快速的拽住了她的韁繩,翻身坐到了馬后,心安理得的攔住了明熙的腰身。
霎時間,明熙被熟悉的氣息籠罩住了,瞟了眼腰間的胳膊,諷刺道:“太子殿下手有舊傷,若方才一個施力不當,當真會閃了腰?!?
皇甫策握住了韁繩,將馬兒放得更慢,附在明熙耳邊,柔聲道:“哦?賀女郎如此擔心孤的腰嗎?”
明熙頓時紅了耳根,側目道:“無恥效尤!”
皇甫策低低的笑出聲,啞聲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賀女郎與孤三日不見,心中又是如何思念呢?”
明熙坐正了身形,盡量遠離后面的人,壓低聲道:“太子殿下莫要太高看了自己,也休要太小看了別人?!?
皇甫策挑眉,輕聲道:“三日不見,賀女郎竟還是如此膽怯。”
明熙嗤笑,不以為然道:“太子殿下身份貴重,猶如日月經天讓人不敢高攀,我若膽怯,也不奇怪?!?
皇甫策淺淺一笑:“孤屢屢被賀女郎踏入塵埃,幾不可企及。如今賀女郎這般的妄自菲薄,莫不是對孤那夜生疏的表現,還不夠滿意?自然,若女郎再予契機,孤當殫精竭力,不敢辭也。”
明熙大怒:“滾下去!”
皇甫策又是一笑:“大雍朝人盡皆知,女郎慕孤已久,孤又怎舍得女郎相思成災?”
明熙咬牙:“皇甫策!你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