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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寧帝拍了拍皇甫策的手,不忍再多言,轉身朝外走去……
第180章 第七章:祗為恩深便有今(18)
這夜,無風無云,月明星稀,明日本該是個艷陽天。
若太子無事,泰寧帝明日一早,站在朝堂上嚎啕大哭,天下仍舊太平。可只要太子有些不適,今夜傳揚出去,不出三日,失了繼承人的大雍朝,很快就會再一次的陷入混亂中。
在屏風出口站了一會,泰寧帝揉了揉雙眸,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的踱步走了出去。
當值的太醫在寢宮外,四五個人圍成了一團,竊竊私語,不知在討論什么,一見泰寧帝出來,當下沒了聲響。明熙有些發怔的站在一側,見泰寧帝出來才回過神來,不經意的掃了一眼屏風的入口。
泰寧帝坐到了正中的桌前,等了半晌,不見太醫回話,不禁惱怒道:“到底中得什么毒!多久了,你們一群人都號了脈,還斷不出來嗎!那宮女審問的如何了!鐵桶一樣的東宮!怎能混入奸細的,朕好好的太子交給你們了!你們就是這般辜負朕的信任!”
祁平輕聲道:“奴婢這就去審問!”
泰寧帝怒道:“柳南死了嗎!他是怎么看顧太子的!這會連人都不見了!一個個的!太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都給朕洗干凈脖子等著!”
祁平掩唇輕咳,瞥了眼明熙,小聲道:“殿下要見娘子,柳南怕別人請不來娘子,親去了攬勝宮,這才與陛下錯過了。攬勝宮離東宮路途有些距離,想必一會就回來了。”
泰寧帝蹙眉掃了一圈,找不到撒氣的人,再次瞪向眾太醫:“方子呢!快去給朕開方子!不然去行針!都楞著作甚!等天亮嗎!”
眾太醫一起望向徐太醫,徐太醫側目看向明熙。
泰寧帝沉默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氣“明熙你入內幫朕照顧太子,現在任何人朕都信不過。”
明熙掃過眾太醫凝重的臉色,雖有心聽上兩句病情,可此時更想看看皇甫策到底如何,得了吩咐,當下起身朝內室走去。
徐太醫見明熙起身入內,嘴角扯了扯,到底不曾多言多語。
泰寧帝又等片刻,見徐太醫仍舊沉默不語,壓住內心的慌亂,不禁再次惱怒道:“為何都不說話!難道這毒還解不了嗎?”
徐太醫小聲道:“陛下放心,還沒有那么危急,陛下可清空此處,此事出去再議。”
泰寧帝瞇眼看了會徐太醫,見他雖是面色凝重,倒無慌張之色,沉默了片刻,又想著明熙在里面看顧太子,外面又有祁平與暗衛,該是不會再有危險,方才點了點頭,又對祁平道:“挑些知根知底的護衛,牢牢的守好此處,但凡有陌生人意圖靠近此處十步,不論是誰,當場格殺!”
東宮內書房與正寢一墻之隔,可也是兩個院落。
徐太醫與眾太醫在書房里站了一會,見泰寧帝的臉色已陰沉得能滲出水來,面面相覷后,才跪下身來,一一請罪。
泰寧帝當即變了臉色,急聲道:“你們這是作甚!請什么罪!有病治病,沒病就去想辦法!太子到底如何了,你們倒是快說啊!”
徐太醫忙道:“陛下不必心慌,太子雖有些危急,但一時半會還不會出事。”
泰寧帝冷笑一聲:“站著說話不腰疼!那是朕的侄兒,朕能不著急嗎!”
徐太醫垂著頭,輕聲道:“太子中了媚毒,陛下著急也是干著急……”
“哈?什么,你們說什么?太子中了什么?”泰寧帝驟然瞪大了雙眼,好半晌才道,“那太子為何會昏昏沉沉的,連人都識不清了,你們當朕沒見識嗎!人都成那樣了,哪里會是……會是那種,你們都去號脈了嗎!”
徐太醫極小聲道:“臨華宮大火后,太子殿下四肢有傷,寒涼入體,傷及根本,如今連體質都是偏寒,可這藥大多都是陽盛催發之藥。太子殿下服用量又頗大,這一熱一冷交替之間,若非太子意志堅強,只怕早已神志不清……”
泰寧帝剛放下的心,當下又提了起來,急聲道:“那到底有沒有性命之憂?這個要怎么解毒!東宮宮女都是前些時日才賜下的,不可能人人都是奸細,不過太極殿里有些得用的又知根知底的,朕還可以再去挑選一些,若當真是媚毒,怎么耽誤到現在!”
徐太醫側目掃了幾眼身旁的眾太醫,不見一個上前搭救的,咬牙道:“雖有些兇險,但只要行房后,該是就能解了?陛下來之前,臣不敢貿然行事,只敢與定下商議。可殿下聽聞后竟是勃然大怒,將臣等都趕了出來……”
泰寧帝怔了怔:“若只是有些兇險?太子不解毒,是不是就沒有性命之礙了?”
徐太醫忙道:“太子殿下與別人不同,若換做別人,許是熬過去也就罷了。太子殿下寒涼體質,有陽盛催發之毒加身,體質羸弱,當真熬上一夜,只怕明日以后若固本培元,對以后也無事于補。到底體質羸弱,哪里經得起這般的打熬,若太子殿下一直不愿,也不是沒有性命之憂,可子嗣上的事,陛下還要早作打算才是……”
泰寧帝好半晌不曾回過神來:“他若不愿!朕有什么辦法!難不成還綁上他與人行房嗎?!”
徐太醫低著頭,小聲道:“陛下不是將賀女郎留在了太子寢房內……”
泰寧帝瞪大了眼眸,回過神來忙道:“什么!朕的明熙!……祁平!快來!快將明熙叫出來!”
眾太醫與祁平站在原地,都沒了反應,面面相覷后,一雙雙眼眸默默的望著泰寧帝。
泰寧帝怒道:“你們看朕作甚!宮里什么沒有,就是姿色非凡的適齡小娘子最多!祁平你再去給太子挑選幾個可靠的過來。明熙是朕要嫁給別人的,你們這起子狼子野心的,休要癡心妄想!”
眾太醫再次看向徐太醫,祁平左右為難,也看向徐太醫。
徐太醫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陛下,此時距太子殿下已有半個時辰了,若耽擱的太久,就算將來人熬了過來,肯定會……留下暗傷。”
泰寧帝怔愣:“什么暗傷?……你倒是把話一次給朕說清楚!一會有事,一會沒事!到底有沒有事!”
徐太醫上前兩步,附在泰寧帝耳側,極小聲的說道:“如今殿下身體已是羸弱,若打熬一夜,即便熬了過去,以后只怕更是破敗。別得不敢說,但滑精不舉也是在所難免……”
泰寧帝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又是惱恨,又是心疼:“朕算是看出來了,太子到底要做什么了,這是以死相逼!捏住朕的軟肋了!好好好!你們一個個的!都那么會算計……祁平,你來!”
祁平耳目最靈,自然聽清了太醫的說得什么,忙小聲的撇清:“陛下,奴婢才跟隨殿下剛滿一旬,根本不得信任,此事半點內情都不知道……”
泰寧帝抿唇,附在祁平耳邊小聲道:“你去挑幾個長得順眼的宮女,最好是與你家娘子長相有些相仿的。”
祁平微微一怔,想也不想就跪在了地上,急聲道:“奴婢今夜若是做了這事,以殿下的手段,只怕陛下明天就見不到奴婢了啊!陛下陛下!奴婢歷來對陛下忠心耿耿啊!可不敢如此啊!”
泰寧帝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瞧你那點出息!這點小事能嚇成這樣嗎?”
祁平悶著頭,吶吶道:“奴婢一心忠于陛下,本就沒多大的出息與報復。柳管事可算是最是了解殿下的人,陛下不如將這事交給柳管事,他肯定更趁殿下的心意。”
泰寧帝看了祁平半晌,黑著臉道:“柳南素日里沒少得罪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