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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下午，最后一節課是體育課。

他們體育課的內容都大同小異，前25分鐘老師安排鍛煉內容，后15分鐘自由活動。

才開學半個月，學生們整體狀態還沒有調整好。做操的時候一個個有氣無力，姿勢亂七八糟，十幾歲的少年看上去精氣神還比不過跳廣場舞的大爺大媽。體育老師氣得發笑，吹哨讓停下做操：“全體都有，跑步準備。”

“啊～”一片哀嚎聲此起彼伏。

“男生五圈，女生三圈。再抱怨后面15分鐘休息就取消。”老師嚴酷地說。一聲口哨聲起，稀稀拉拉的腳步由近及遠。

有些男生，為了出風頭隨著哨聲箭一般奔馳出去，一騎絕塵引得好幾個女生“哇”地議論幾句。舒陽倒是實在，他覺得長跑還是保存實力要緊，沒必要搞得太狼狽。于是不緊不慢地保持著勻速，一直跟在男生隊伍的中間。然而男生的整體速度還是比女生快，當他們開始跑第三圈的時候，遇上了還在第二圈的女生隊伍。

女生們散成三五個小團隊在跑，占據了整個跑道，男生們一邊調笑一邊從她們中穿過去，惹得女生嬌嗔幾聲便更加得意。舒陽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獨自奔跑的陳桐桐。

跑在最前面瘦瘦小小的一只，馬尾扎得高高的，隨著身體的擺動一顛一顛。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兩側劉海已經被細汗粘膩在兩頰，但是她的面孔卻始終朝前，胸腔挺起，咬著下唇努力調整節奏。

舒陽突然覺得有點心疼。

他跑快幾步，來到桐桐身邊。

“放慢呼吸，跟著一二三四的節奏跑。”

桐桐小小地吃了一驚，轉頭看向旁邊突然出現的男生。日頭西落，秋天的夕陽慵懶恬靜，暮光柔柔地撒在男生臉上，只見他眉眼疏朗神情真誠。光影閃動間，琥珀色的眼瞳里瀲滟著不自覺的溫柔。

“加油，慢慢來。”

還沒等桐桐反應過來，舒陽已經跑遠去追趕男生們了。

她的眼睛追隨著那個身影，覺得自己本來就跳動過快的心臟簡直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了。然而這個加油的副作用微不可察，片刻就被她拋諸腦后。

她試著深呼吸了幾個來回，漸漸放松了身體，喉嚨也不再被擠壓一樣地作痛。可以的，再堅持一會。桐桐給自己打氣。

最后一圈，但是剩下的距離看起來那么得冗長，身體極度疲憊下肌肉已經有些不受控制了，桐桐的步伐開始凌亂，有幾步甚至覺得自己腳一軟就要栽下去。

舒陽又從后面追上來，他這次喘著大氣說：“我在終點等你。”

桐桐無暇開口回應他，光是堅持踩著眼前的跑道不跑偏就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了，她只能“嗯”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聲音悶悶的，也不知道他聽到了沒有。

旁邊的身影又一次加快速度跑向前方。

剩下兩百米。桐桐將視野放得更遠，她看向終點某個揮動雙手的身影。一瞬間似乎四周寂靜，她只能聽到自己急速喘息的聲音，她很累，胸腔和腹部都火辣辣地發疼，小腿像棉花一樣軟綿無力，感覺各個部位似乎都到達了極限。

但是她要繼續跑，因為還沒有到他身邊。汗珠滑落，逐漸糊住了視線，她瞇眼發現他在不遠處朝自己抬起了胳膊。

十米，五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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