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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司看向女人,女人梳著一頭朝天髻,插著玉簪,穿著一身白色襦裙,外罩藍色外衫,眉清目秀,唇色嫣紅,臉蛋溫婉大方。
她看著自己的眼神溺愛而無奈,又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秦司嘴唇蠕動了幾下,摩挲了幾下袖角,舔了舔唇瓣,低聲道:“我知道的,我會嫁出去的,哪怕我不喜歡他,我也要嫁給他。”
聽到他的回答,女人露出了又是心疼又是欣慰的表情。
她知道這樣是委屈了她的邵君,可是如今謝家的確是快要衰敗了,只能靠邵君和如今的寧大司馬的娃娃親,才能阻止謝家衰落的趨勢,維持目前的穩定。
為了謝家,只能犧牲他的邵君。
好在邵君這個孩子雖然被寵著長大有了些壞習慣,但是本質還是善良孝順的,愿意嫁給那個傳聞里殺人不眨眼深不可測的人。
寧鄴。
盡攬南朝軍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連皇帝也要忌憚七分的人物。
他曾經大肆屠戮朝臣,當著皇帝的面,可以指鹿為馬,而皇帝,只能忍氣吞聲……
他的邵君嫁給這樣的人,不知道是福是禍……
紀文筠忽然擔心起來,她真想現在就送她的邵君離開,可是她也知道,送出邵君,謝家不僅會面臨滅頂之災,而她從小嬌生慣養的邵君,也定會無法忍受那顛簸流離之苦……
沒有錦衣華服,沒有珍饈美饌,他的邵君,離開了這些,如果活下去?
她只好將那些話全部吞進肚子里,靜靜等待著成親的那一天到來。
……
成親那天,天空很是晴朗,雙春兼閏月,正是難得的良辰吉日。
秦司被丫鬟奴婢們服侍著穿上紅衣,他坐在銅鏡面前,身后的紀文筠為他梳發。
這具身體的頭發說長也不是太長,說短也倒不是短,扎起來高捆的時候,恰好弧度的及腰。
頭發被紀文筠散開,木梳在發中穿梭,秦司看著銅鏡的人。
十七八歲的少年,身材纖瘦,長著一張雌雄莫辨的臉蛋。
口如仰月上朝彎,齒白唇紅似抹丹,丹唇翳皓齒,秀色若珪璋,眼似清揚,發如墨鍛,若是彎起眼睛一笑,便如同天上的新月,熠熠生輝,一顧傾城。
謝邵君,南朝的公子榜首,女子也極少有能與之媲美的存在。
在南朝,無論男女,都可以隨意嫁娶。
唯獨身負官職之人。
低官職的只能嫁給高官職,為了維護南朝的等級統治,若是高官職的嫁給低官職的,便是冒犯祖宗禮教,奪其官職,流放塞外。
紅色的發帶系在披散的墨發上,紀文筠半蹲下身檢查了一遍嫁衣有沒有疏漏,確認沒有后,她才松了一口氣,為她的邵君戴上面具。
這個面具,將會由寧鄴,親手取下。
面具十分的精致薄巧,采用的全部是純金,勾勒的銀邊用的也是銀子,鏤空雕刻復雜的手藝加上對金銀的純度嚴格的需求,這個面具可謂是價值連城。
“嫁給大司馬后,千萬不要害怕。”紀文筠低聲囑咐著,然后握著他的手安撫似的一摸,輕拍,“你是他的正夫,他是不敢拿你怎么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