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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曜或許只是做錯了一件小事,可沒想到這雪團(tuán)越滾越大,最后竟然搭上了一切,乃至自己的來世都要繼續(xù)受折磨。
他當(dāng)時在想什么?或許有留戀,有后悔,有遺憾,還有對親人的抱歉……
“但對錯無大小,世上也沒有偶然。”
江起說道:“既然起了邪念,就要為此承擔(dān)后果。天地有常理,日月有常明……”
他似乎又說了些什么,但宿縝此時已經(jīng)聽不到了。
他感覺腿腳一軟,頭腦發(fā)昏,后面的事情,就全都不記得了。
……
不知過了多久,耳畔傳來木料燃燒的噼啪作響之聲,還有水滴掉落在深潭中的回響。
宿縝的眼睫顫動,視野由模糊逐漸轉(zhuǎn)向清晰。
他現(xiàn)在所處的地方,是一個狹小幽暗的山洞。
空氣中蕩|漾著清涼的水氣,腳邊卻燃著一團(tuán)烈火。大概是此處陰涼,被這團(tuán)火暖暖地烘著,竟然不覺得熱。
而洞壁上卻畫滿了色彩鮮艷的壁畫:三頭六臂的金剛怒目圓睜,渾身鋪卷著亮紅色的烈焰;成百上千的菩薩身披袈|裟,佛光籠罩四向八方。
正中央的佛陀端坐在巨大的蓮花之上,舉手垂足,慈眉善目,肉髻之上頂著莊嚴(yán)法|輪。
宿縝想湊近一些看去,卻發(fā)現(xiàn)自己除了頭部,其他部位均是動彈不得。
好在自己的姿勢還是比較正常的。也不知是不是被人擺的,總之是個很端正的坐姿。
這是要干什么?綁架?
他心中閃過無數(shù)念頭。可細(xì)細(xì)想來,自己也沒跟人結(jié)過什么血海深仇。
真不至于如此千里迢迢,將自己綁來那么個地方。
不過這綁匪人還不錯。知道這里冷,還給他生了團(tuán)火。
“醒得還挺快。”
宿縝視野的死角里,緩緩走出一個人,站到了那壁畫下的蓮花之前:“我下的劑量那么猛,你這體質(zhì)倒是稀奇。”
眼前的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借口離開的韶曉倩。
宿縝想到山上的黑影,還有那只讓江起頗為擔(dān)心的蚊子,登時就明白過來:“你不是韶曉倩。”
“韶曉倩”哈哈地笑了起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宿縝別過頭,看向山洞深處。不知什么時候,那里多出來無數(shù)雙澄明的眼睛,機(jī)警地盯著他的身軀。
“韶姑娘應(yīng)該不會帶那么多貓的。”
宿縝緩了一口氣,說道:“你是之前上我父親身的貓鬼?”
“韶曉倩”挑起嘴角,瞳孔慢慢化成一道細(xì)細(xì)的黑線:“確切來說,我是貓妖。”
“好,貓妖,”宿縝:“你為什么要抓我?江起又去哪了?”
貓妖哂道:“都到了這份上了,你還裝什么裝!至于你的那個小朋友……我看你還是擔(dān)心擔(dān)心自己吧!”
它吹了聲口哨,眨眼間,幾只小貓就從黑暗中跑了出來,叼過來一把小刀,還有一個瓷盆。
宿縝一驚:“你要干什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嘿嘿,嘴硬有什么用,反正你也動不了!”
貓妖伸出舌頭,在那把銀光錚亮的刀背上舔了舔,隨即放到火上炙烤起來:“我跟了你這么久,還不知道嗎?你就是梼杌要找的人!”
它說著,便把滾燙的刀刃從火中拿出,對著宿縝的身體上下比劃,喃喃道:“從哪放比較好呢?肯定不能切大動脈……”
宿縝看著那只瓷盆,登時明白過來——他這是要給自己放血!
它要自己的血作什么?
還要這么多,都得用盆裝!
貓妖不耐煩地呵斥道:“別裝了別裝了!我沒空跟你白活,回頭你跟梼杌說去吧!”
下一秒,滾燙的刀尖劃過宿縝的大臂。
宿縝痛得眼冒金星,不禁悶哼一聲。
隨著汩汩的鮮血淌入瓷盆中,他的意識也逐漸迷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