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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病人，病得都快死了，你們是怎么救活我的？”湯巖繼續(xù)追問，“誰讓你們救我，又把我綁起來的？”

男孩在原地站定，有幾秒的時間雙肩發(fā)抖，語無倫次，似乎湯巖的話讓他十分敏感。最后，他撩起垂落的麻布，走出了篷屋。

外面是幾倍于屋內(nèi)的光線，也有更濃烈的臭味。

看到男孩氣勢洶洶地站在麻布簾前，手中還握著一截鋼管，一旁聚著的無腦人紛紛抱住頭蹲下。

無腦人裸露的皮膚上都有長短不一的血痕，有一人的大腿還用粗布條捆了幾圈，布條早已被血染透。他們是出逃過的十二人，自從被抓回來以后就一直聚在一起，還有許多反常的舉動?，F(xiàn)在他們看著男孩走向自己，竟集體發(fā)出了一長串的“嗚嗚”聲。

無腦人不會說話，唯一能發(fā)出的“嗚嗚”聲，只是一種短促直白的情緒表達(dá)。而此刻，他們的聲音有起有伏，且長達(dá)十多秒，像是在含糊地說些什么，這讓原本走近的男孩感到頭疼欲裂，不得不拖著鋼管離開了。

異常的“嗚嗚”聲透過麻布簾，也傳入湯巖的耳中。有一瞬間他猜測那是咒語之類的東西，但因?yàn)闊o法分辨，便沒有在意。沒有在意的另一個原因，是他猛然感到一陣頭暈。視線忽明忽暗，發(fā)紅的眼珠開始不受控制地飛快轉(zhuǎn)動。沉淀了一段時間的反胃感忽然一股腦兒向頭部涌來，他在平躺的狀態(tài)下吐了一遍又一遍。

在一公里外，學(xué)校的昏暗小屋里，星隕的兩眼緊盯著掌中的手表。

她花了不少時間去理解這個精細(xì)的儀器，并憑著記憶一步步復(fù)原被她弄壞的表盤?，F(xiàn)在只差把仿造的玻璃蓋覆在表面固定住，就算大功告成了。

但在最后一步，她的手突然開始無征兆地抽動，整個身體隨之扭曲起來。她感到了對自己的失控，卻不知是什么原因。

學(xué)校里也同樣不安寧。發(fā)了瘋的飛鼠一群群涌入走廊與教室，不為吃食也不為咬人，只是一個勁地橫沖直撞，直到一只只將自己撞暈，肚皮朝天地躺在墻根。

飛鼠制造的麻煩不止于此。在僻靜的山路中成片的飛鼠緊緊追著張思議。張思議一邊竭力奔跑，一邊努力保持身體的平衡。她感覺地面在延伸或拉長，但她懷疑是自己餓昏了頭才產(chǎn)生這樣的錯覺。

當(dāng)崎嶇不定的路面連接起一片碧藍(lán)色的湖泊時，張思議的兩腿不知不覺沖了過去。她看到距離岸邊兩米處的湖水中，有一塊高聳的石頭。

張思議沒有時間猶豫，立刻蹚過及膝的湖水，想要踩到石面上。她知道飛鼠只會在低空滑行，到不了水的對岸，那塊石頭可以讓她和成群的飛鼠拉開距離。

水位不高，石頭寬闊，她有把握。

扶住石頭，拖著濕透的鞋子向上爬，她覺得自己可以。

石頭穩(wěn)穩(wěn)接住了她，給她充足的位置。

她小心轉(zhuǎn)了個身，看著在湖邊畏畏縮縮的飛鼠，舒了一口氣。短暫的眨眼間，張思議卻忽然姿態(tài)顛倒。

原本巋然不動的石頭有一端開始下沉，張思議很快下墜，帶著背包一起砸出水花。原本對她來說不算高的水位霎時面目猙獰起來，漫過她的臉，將她推向湖泊深處。？？

第37章 九月！飛掠地平線01

01“在水中”張思議對窒息感并不陌生。很多時刻她深吸一口氣，缺氧的狀態(tài)仍在持續(xù)。越是反復(fù)吸氣，越是逼近絕望。這種時候若是有平喘藥，透過一只儲霧罐將藥物送入肺部，痛苦就能得到緩解。但這一次的窒息完全不同。她不再是徒勞的落空，而是不得不領(lǐng)受滿溢的沖擊——湖水不斷灌入鼻孔和咽喉，將呼吸的出入口堵死。哮喘可以殺死哮喘病人，溺水可以殺死任何人。幸運(yùn)的是，她都沒有死。在驚慌掙扎時，張思議的手伸出了水面并抓向空氣。接著是肩膀脫離了水浸的冰冷，感受到更為刺骨也更有生機(jī)的風(fēng)吹。她顛來倒去，不斷猛咳，口中嘔出一股一股涼水。直到撐開眼皮，她才發(fā)現(xiàn)水位已經(jīng)下降，仿佛陷落到地下般憑空消失了一大半。濕透的背包成為重負(fù)，她踉踉蹌蹌向岸邊走去。腳下雖然水淺，卻坑坑洼洼，十分難行。終于踩上岸時，她卸下滴水成線的背包，兩腿彎曲跪下，上身趴在地面，努力將腹部的水嘔出。這里是一片空曠的山谷，除了地上橫七豎八的飛鼠外，沒有人聽到她的狼狽掙扎聲。等終于感覺好受些時，她的目光移向了一旁的背包。她用手背擦掉鼻涕，又將手伸向背包，費(fèi)力地拉開拉鏈，從中找到手機(jī)。手機(jī)成為一塊冰涼的金屬板，無論怎么按也開不了機(jī)。放棄嘗試后，張思議在地面坐下，敲幾輪胸膛，又抬起眼皮望向背包，感到有些困惑。她困惑的是，自己第一時間去翻找的竟然不是平喘藥和儲霧罐，這和以往的自己完全不像?；叵脒@幾天來，哮喘發(fā)作的頻率好像也少了許多。她能夠更快地從各種狀況中恢復(fù)理智，整理思路?，F(xiàn)在她已經(jīng)大概明白了狀況，剛才應(yīng)該是發(fā)生了地震。從飛鼠的反常和湖水的無故失蹤，也可以驗(yàn)證這個猜想?，F(xiàn)在天地平靜下來，飛鼠沒有再攻擊她，而是驚恐地原地打轉(zhuǎn)?！爸耙恢鄙钕菰谑u里……”張思議環(huán)顧一圈，自言自語，“沒有發(fā)現(xiàn)……”她本想說些什么，卻不敢說。她忍受著山谷里一遍遍的風(fēng)涌，感覺自己像是聽到了風(fēng)中的哭聲。從這哭聲中她想到，如果十二島有自己的意識，將其看成一…

01“在水中”

張思議對窒息感并不陌生。很多時刻她深吸一口氣，缺氧的狀態(tài)仍在持續(xù)。越是反復(fù)吸氣，越是逼近絕望。這種時候若是有平喘藥，透過一只儲霧罐將藥物送入肺部，痛苦就能得到緩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