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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下播放鍵,放下手機,取出水瓶,擰開瓶蓋。
張思議在左手心倒入一些水,右手指沾濕,將水灑在近處一人的麻布頭頂。
“嗚嗚嗚……”無腦人發出的聲音讓張思議心驚。但這也說明,透過那層麻布,他們感受到了水的清涼。接著,她又轉向另一個人,重復了同樣的動作。
水灑一巡,共十二人。
張思議回到原地,生日歌播放完畢。她考慮著要說點什么,表明葬禮已經結束。
“我在一間紅色的房子里撈起過銀龍魚,我和將軍都喜歡它的味道。我說了謊。”張思議照著腦中一字一字閃現的內容,將湯巖曾經囑咐給她的話說了出來。停頓兩秒后,她又說,“你們完成葬禮了。但是記住這句話,你們就能活下去。”
明明想著是辦葬禮的,張思議還是忍不住畫蛇添足,說出了最后那句別扭的話。但是這樣一來,那個紅著眼的湯巖給她的話,用在了無腦人的身上,也算是一種圓滿。因為穿過曲曲折折的關系網,將被割裂的湯巖和山石合二為一來看,他和他們,或許算得上是兄弟。
無腦人紛紛嗚咽起身,有的甩動胳膊,有的攙扶起同伴,陸續轉身走遠了。
張思議佇立在原地,多撐了一分鐘,接著“嗖”一聲,癱坐在山石的椅子上。??
第34章 十月!紅眼的詩人06
06“這個人,不是將軍。”清晨的地面發出了輕微的“沙沙”聲,那是張思議在轉動腳尖。她坐在洋蔥花田中唯一的椅子上,從腳到小腿的部位幾乎凍僵。一夜過去,她沒有一刻真正入眠,思緒在朦朦朧朧的霧境中來回飄蕩,仿佛闖入了禁止被眺望的禁地,禁地中糾纏著湯巖和山石的身影——一個像十二島的刺客,一個像鎮守的將軍,兩人卻荒唐地有著相同的臉孔。現在是天色微亮的時刻,張思議睜開了眼睛,緩慢活動身體。納祈和她約定,他會將她的提議告訴山石。如果天亮之前他們沒有來找她,她就只能自生自滅了。現在的結論很明顯,她已徹底孤立無援。但奇怪,心情并沒有隨著知覺遲鈍的兩腳被拖入低處,只是異常清晰的心跳在反復提醒她事態嚴重。其實在后半夜,她就已經預感到會是這個結果:山石有必要來找我嗎?顯然沒有。我對這里的什么都一知半解,沒有什么特別的能耐,只能算是一個負擔。雖然自己說了會將湯巖一起帶出十二島,但山石其實不用擔心湯巖的威脅。因為只要放著不管,湯巖遲早會自己倒下。但如果不去找到山石并讓他幫忙,張思議想不出其它走出十二島的方法。她的鞋反復摩擦著泥土,腳邊半米處就是高聳的洋蔥花球。她的視線移向洋紅色的花球,想起了那些在這里跪拜的無腦人。“葬禮”之后,不知道他們去了哪里。想到這個,張思議給自己打了一股氣:如果連無腦人都有去處,自己也絕不能就在這里停止掙扎。跺了跺腳的張思議,讓身體離開椅背。她站起的瞬間,正是天色一下子亮堂起來的時刻。空氣中懸浮的粉末與顆粒被照得一清二楚,于是它們被張思議的動靜擾得四處飛散的軌跡也盡收眼底。十二島像是鏡子中的鏡子,那不尋常的每一面一直在耗光張思議的注意力。在十二島,她比從前有更多的機會看見自己,偏偏這樣的機會讓她比以往更不喜歡自己。因為她膽怯,做不到冷靜。伸出的手往往還會縮回去,抬起的頭也總會回歸低處。她的視線灰塵環繞,沒有出路。過去二十年的生活經驗告訴張思議,如果沒有改…
06“這個人,不是將軍。”
清晨的地面發出了輕微的“沙沙”聲,那是張思議在轉動腳尖。
她坐在洋蔥花田中唯一的椅子上,從腳到小腿的部位幾乎凍僵。一夜過去,她沒有一刻真正入眠,思緒在朦朦朧朧的霧境中來回飄蕩,仿佛闖入了禁止被眺望的禁地,禁地中糾纏著湯巖和山石的身影——一個像十二島的刺客,一個像鎮守的將軍,兩人卻荒唐地有著相同的臉孔。
現在是天色微亮的時刻,張思議睜開了眼睛,緩慢活動身體。
納祈和她約定,他會將她的提議告訴山石。如果天亮之前他們沒有來找她,她就只能自生自滅了。現在的結論很明顯,她已徹底孤立無援。但奇怪,心情并沒有隨著知覺遲鈍的兩腳被拖入低處,只是異常清晰的心跳在反復提醒她事態嚴重。
其實在后半夜,她就已經預感到會是這個結果:山石有必要來找我嗎?顯然沒有。我對這里的什么都一知半解,沒有什么特別的能耐,只能算是一個負擔。雖然自己說了會將湯巖一起帶出十二島,但山石其實不用擔心湯巖的威脅。因為只要放著不管,湯巖遲早會自己倒下。
但如果不去找到山石并讓他幫忙,張思議想不出其它走出十二島的方法。
她的鞋反復摩擦著泥土,腳邊半米處就是高聳的洋蔥花球。她的視線移向洋紅色的花球,想起了那些在這里跪拜的無腦人。“葬禮”之后,不知道他們去了哪里。想到這個,張思議給自己打了一股氣:如果連無腦人都有去處,自己也絕不能就在這里停止掙扎。
跺了跺腳的張思議,讓身體離開椅背。她站起的瞬間,正是天色一下子亮堂起來的時刻。空氣中懸浮的粉末與顆粒被照得一清二楚,于是它們被張思議的動靜擾得四處飛散的軌跡也盡收眼底。
十二島像是鏡子中的鏡子,那不尋常的每一面一直在耗光張思議的注意力。在十二島,她比從前有更多的機會看見自己,偏偏這樣的機會讓她比以往更不喜歡自己。因為她膽怯,做不到冷靜。伸出的手往往還會縮回去,抬起的頭也總會回歸低處。她的視線灰塵環繞,沒有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