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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尸王審視般看了她一會，突然發(fā)出聲音——事實上，顧盼似乎并沒有看見他張開嘴，那個清冽的男聲就傳入耳朵：“你……想，要？”

每一個音節(jié)的停頓時間都特別長，但好在他的吐字十分清晰，顧盼不至于聽不懂。

“對！”之前喪尸王好像還不會說話呢，這么快就學(xué)會了……顧盼腦海里閃過這個念頭，然后直接點頭承認(rèn)。

得到了她的回答，喪尸王歪了歪頭，嘴角一彎，顯出一個淺淺的弧度。

上一次看到這個笑容，喪尸王就折斷了顧盼的右手，并且搶了她的疫苗消失不見，所以一看見喪尸王露出笑容，顧盼心頭的警鈴瞬間響起。

果不其然，喪尸王微一用力，就將試管密封蓋給彈開，然后一仰頭，就將那一小瓶湛藍(lán)色的病毒疫苗……全喝下去了。

顧盼：“……！！！”

第108章 末日曙光06

顧盼目瞪口呆地望著喪尸王將那支病毒疫苗一飲而盡, 震驚得不知該擺出什么樣的表情才好。

這支試管的容量只有十幾毫升, 喪尸王喝光它只是一仰頭的功夫, 顧盼根本沒料到他會做出這么出人意表的舉動，所以連阻止的機會都沒有，等她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 那支試管已經(jīng)空了。

喪尸王輕輕巧巧將空的試管朝前一拋，那東西就精準(zhǔn)無誤地落入顧盼的懷里。

“給……你。”

他極慢地說出這兩個字, 雙手自然地垂落身側(cè)，又恢復(fù)了毫無戒備的無害模樣。

顧盼捏著那支小巧的空試管, 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如果不是如今她力量不夠, 可能就要直接捏碎這個玻璃容器了。

與此同時，她看向喪尸王的目光里，帶上了一抹驚疑。

怎么會有喪尸主動喝下病毒疫苗？而且更重要的是……喪尸王喝了它，會不會產(chǎn)生某種突變？

顧盼緊緊地盯著面前的男人，神態(tài)里有著不自知的緊張。

這支疫苗遠(yuǎn)遠(yuǎn)不是成品, 連半成品或許都算不上。實驗室的科研人員做過嘗試，第一階段的疫苗只能對剛剛感染喪尸病毒的人有效, 假如被喪尸咬傷后沒有立即打疫苗，超過十分鐘就救不回來了。

但盡管如此，這個突破性的進展仍是十分巨大的，可以想見，若是能將樣本帶回基地進行批量生產(chǎn)，那么外出執(zhí)行任務(wù)的人生存率就能得到極大的提升。

可是偏偏唯一留存的樣本卻被一只喪尸王給喝光了！

但顧盼心中還抱有一絲微弱的期待：喪尸王本來就是極不科學(xué)的逆天存在, 說不定……疫苗能起到一點點效果呢？

然而事實證明僥幸心理是要不得的，顧盼站在原地等了半分鐘，面前的喪尸王身上仍是沒有發(fā)生一絲變化，他依舊安靜地垂手而立，沉默地凝望著她。

顧盼捏緊了手上的試管：“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的時間不多了……自毀裝置設(shè)定在三分鐘后啟動，剛剛被喪尸王一耽擱，時間恐怕已經(jīng)過去大半了。

顧盼狀似隨意地將那支空試管塞進白大褂的口袋中，實則悄悄地握住了兜里的一個小型遙控器。這是她之前在控制臺邊上找到的，為了以防萬一帶在了身上，可以遠(yuǎn)程停下自毀裝置，她就是怕會出什么意外，沒想到那么快就能用上了。

顧盼將倒計時暫停，又不動聲色地將手從口袋里抽出，繼續(xù)道：“現(xiàn)在好了，你把我想要的東西弄沒了，那我們就沒什么好談的了，你就等著這里被徹底炸毀吧。”

喪尸王看著她，慢慢搖了搖頭，他說：“你不能把……這個東西……帶出去。”

雖然中間仍是有很長的停頓，但他說出了一句意思明確的完整的話。

喪尸王的聲線非常干凈，不是指那種澄靜的干凈，而是說他的聲音里是空的，仿佛不含一絲一毫的情感，如果撇開這一點來看，光聽聲音，幾乎沒有人會覺得他是一只喪尸。

“你什么意思？”聽見他的話，顧盼愣了愣。她不認(rèn)為喪尸王會知道試管里的液體到底會有什么用途，畢竟再怎么像人，他本質(zhì)都只是一只受進食欲望所驅(qū)動的喪尸啊。

喪尸王并沒有吝嗇于給出解釋：“那里面……有我不喜歡的氣息。”

隨著他說的話越多，中間停頓的時間也在逐漸縮短，他正學(xué)著用語言流暢地表達(dá)自己的意思：“不能，讓你，帶出去……我們，會有危險……”

雖然仍舊有點顛三倒四，但顧盼很快就領(lǐng)會了他的意思，心中的震驚越深。

很顯然，雖然喪尸王并不知道試管里裝的是什么，但他本能地察覺到這個東西會對自己、乃至整個喪尸族群有威脅，所以先下手為強，把它毀掉了。

“氣息，很弱……我可以承受……”他面無表情地繼續(xù)解釋，“喝下……想起了一些東西……一些很不好的，像你這樣的人……把我鎖了起來。”

喪尸王緩緩抬起手臂，修長的手指指向了顧盼身上的白大褂，原本潔白的衣裳在方才的逃亡中蹭了不少灰，早就變得臟兮兮了。喪尸王看著那件白大褂的眼神就宛如在看著什么人憎鬼厭的東西：“他們就穿著……你身上這種衣服。”

顧盼一驚，敢情那瓶疫苗還是起了點微小的作用的？雖然沒能讓喪尸王恢復(fù)成人類，但卻意外地喚醒了他身為人類時的記憶……盡管那些記憶都很模糊，而且還是他被關(guān)在實驗室里的糟糕回憶。

“阿禾，你病了，我們都是醫(yī)生，想要治好你而已。”顧盼腦中在思考著解決方案，唇邊就已經(jīng)彎出柔和的微笑，用哄小孩的語氣輕聲說著，“你剛剛喝的那瓶，就是給你治病的藥……只不過它還沒有完全研制成功，所以見效有點慢……”

顧盼輕手輕腳地靠近他，仿佛眼前這只實力莫測的喪尸王是某種脆弱的小動物，只要動靜一大就會受到驚嚇逃跑似的，語氣越來越溫柔：“你看，你現(xiàn)在不是想起一點東西了嗎？我們就是為了替你治病，才將你關(guān)起來的。”

顧盼的靠近并沒有讓喪尸王有太大反應(yīng)，他只是抬起眼瞥了瞥，就沉默地移開目光。

似乎對于他而言，腦中突然多出來的記憶碎片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于是在他的放任下，顧盼很快就站到了他面前，抬起頭，試探性地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喪尸王沒有避開，也沒有回應(yīng)。

顧盼輕吐出一口氣，耐心地問他：“你希望記起更多東西，對嗎？”

“只要病好了，你就能回想起一切了。”她這樣說著，唇邊的微笑柔軟得像是一戳就碎。

“……病？”

這個詞對喪尸王來說好像十分陌生，他低低地重復(fù)了一遍，看上去不太能理解顧盼的意思。

顧盼語氣篤定：“沒錯，你剛才喝的‘藥’不是最后一支，我手頭上還有，但并不在這里。”

喪尸王下意識追問：“在哪里？”

“在地面上的醫(yī)院大樓里。”顧盼鎮(zhèn)定自若地胡謅道，“你自己也試過了，那些藥可以恢復(fù)你的記憶，只要你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我可以把放藥的地點告訴你。”